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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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字的时候，她带着一点恶作剧的神情，“老师，如果我骗了您，您会骂我吗？”

“骗我什么？”几乎是秒回。

“我并非对一切全无兴趣。”

“噢？说来听听。”

“我——我不敢说。”

“赦你无罪。”还有一个调皮的笑脸。他突然转变语言风格，让宜佳一愣。不如趁热打铁，“最近，我，我心心念念牵挂一个人。”

“这是好事啊。”

好事？那就干脆挑破了，“一个不应该牵挂的人。”

又是半天没动静。他会怎么想？这样的欲盖弥彰，差不多就是表白了，他不会不明白。不说话，就是装不明白。

“老师，想请教您一个问题，能实话实话说吗？”

“什么问题？”

“那个?恋爱是什么感觉？”再加一个羞羞的表情。

对话框上方一直是正在输入。

这不是一句两句能回答的话题。她不能给他拒绝或敷衍的机会。飞快打字：“从小到大，大家都以为追我的人很多，实际上，我从没恋爱过。一直觉得同龄人很幼稚，我跟他们谈不来。杜拉斯曾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老了。我感觉自己就是杜拉斯所说的那个老女孩，不经沧海，心却沧桑。”

还是在大学时，她被肖冰逼着读过几本杜拉斯小说，内容早忘了。这时候，不知怎么，这句话冒出来。发送后，才发现这话很有点肖冰的腔调。男人往往被同一类女性所吸引。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果真，消息来了，却是一本正经，“抱歉，我不是情感专家，无法帮你解疑释惑。”

“我不要所谓专家的回答，我只要您?的回答，我只信您！”这话有点露骨了。

“正如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人，就有一千种关于爱的体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只知道，爱令人充沛，也使人憔悴，它能医治你，也会伤害你……”他又愎复导师的面目。惯于以退为进的，都是高手。宜佳内心叹道。那么，好吧，继续天真下去，“你会伤害爱你的人么？”与其虚与委蛇，不如直接出击。

“不会。”对方回答得非常干脆。随即又来消息，“爱所带来的伤害，大多时候并非取决于爱的对象，而是爱者本人。”

这是预先为自己开脱的节奏么？“此话怎讲？”

“正如飞蛾扑火，飞蛾的死并非是被火烧死，而是把火当成了光明，绕火而飞累死的。”

“那火就没有责任？”

“你觉得这是火的责任？”

“如果不是火给了飞蛾光明的假象，飞蛾便不会深陷其中。”

“飞蛾扑或不扑，火就在那里——”

“好冷的火。”宜佳有些气愤，外加了一个砸头的表情。而对方，回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我要召告天下的飞蛾，快快撤离火的陷阱。”宜佳发完，又加一个坏笑脸，她也该撤了。但杆不能撤，饵也得换个口味。旋即回归学生身份，“我突然找到了论文方向。谢谢丁老师……”刚抛下这句，突然传来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