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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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离婚那阵儿，心急气燥，每天吃不好，睡不着，体重一天天往下减。母亲心疼的，一个劲儿地骂她傻。

无病一身轻，好了，离开了不健康的婚姻，身体又开始回归正常了，这是个好兆头。

正这么想着，门铃响了。

李立伟出差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乔梁，真是如影随形。乔梁手里拎了许多熟食。

宜佳接过去，倒没说什么，乔梁嚷起来，“哎，老李，你出一趟差，忘了家里有现成的大厨，还买这么多外面的东西。”

“不是你说现在已过了饭点，免得麻烦人嘛，倒怪我。”李立伟正低头换鞋，乔梁朝他挤眉弄眼愣没看见。

宜佳把熟食摆好，多是薰酱肉类，便迅速炝炒了盘青菜，拌了份凉菜。这两人在一起，肯定要喝酒，就又加炒了一碟花生米。

“这个好，这个好。”两人同时说。出差在外的人，其实是很渴望家里的饭菜的。

刚把菜端上桌，宜佳的手机响了。是杨素梅，说她老公工作的医院正招护工，让宜佳赶紧去面试，“听说这次只招五个人，报名的人有几十人哩。”由于兴奋，她说话又尖又快。

护工还有人抢？宜佳觉得不可思议，但她没好意思说出口，人家杨素梅热心帮她找工作，这样问好像瞧不起护工，岂不是给她的热心泼冷水？

“可我这会儿走不开。”宜佳小声说，边接电话边往厨房里走，下意识地，她不想让李立伟或乔梁听到她另找工作的事。

“哎呀，啥事比孩子上学的事还重要？”杨素梅尖锐的声音让屋里两个喝酒的人都停了下来。

宜佳吓了一跳，刚才换手时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键，“你一定要去啊，我把地址发你。”

宜佳正忐忑，没想到这反而帮了宜佳的忙，李立伟主动让她出去办事，她倒不好意思拒绝了。

宜佳按杨素梅发来的地址找到骨科医院。从地铁站出来走到医院，大约二十分钟，一路走一路问，她还是不习惯看地图，其实也是怕费流量。好在问到的人都很热心，有一个学生模样的人，自己不知道路，却打开手机找到地图帮她找到方向。终于看到许多白大褂来来往往，还碰到各种坐轮椅和拄拐的人。宜佳突然觉得健康是多么美好的事，两条犹疑的腿也变轻快了。

宜佳来到招工办公室，门口果真挤着一大群人，歪歪扭扭地排着两队，除了几个粗壮的中年妇女，大多是男的。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宜佳。她还没开口，对方先说话了，“这里不招护士，只招护工。”

宜佳愣了一下，解释，“我，我就是来应聘护工的。”

这下轮到对方愣住了，也是一个粗壮的中年妇女，只是，她身上多了一件白大褂。她盯着宜佳，大拇指习惯性地按着手里的圆珠笔头，“有经验吗？”

“有。”宜佳回答得有些犹疑。

“以前在哪个医院？”

“我，我学过护理。”这话倒不假，在来北京之前，宜佳打算跟表姑一起开一家养老院，为此，她还特意进行了一个月的护理培训。后来，因为表姑那边资金出了问题，养老院计划泡汤，她才来的北京。

对方盯着宜佳，“你听不懂我的的话？我这招的是护工，不是护士。”

还没等宜佳辩解，咔咔咔，对方不耐烦地连按三下笔头，扬头向外喊，“下一个。”

宜佳从医院出来，走得非常快，逃似的。她实在不喜欢医院浓浓的消毒水味。如果一开始拒绝杨素梅，就不会白白浪费两个小时，还受了一肚子气。哼，连个护工都要经验。算好自己没经验，要是真应聘上了，岂不是天天要喝着消毒水过日子。这么想着，沮丧的心情一扫而光，连阳光也格外明媚起来。

有时，人是需要一点阿Q精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