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华。”新犯笑了笑。
“德华?哪个德?哪个华?”
“德华,刘德华的德,刘德华的华。”(1983年,港台明星刘德华与黄日华、梁朝伟、苗侨伟、汤镇业组成“无线五虎将”,主演金庸武侠剧《神雕侠侣》,饰演主角杨过,风靡大江南北。)
陈德华啐了一口混着血的唾沫,一屁股坐在了铺上,刚才打他的一个犯人飞起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这是你坐的地儿吗?”
“那我坐哪?”
“便桶边上,你就睡那。”
“好。”陈德华低着头,缓缓蹲到了便桶边上。
铺上的老犯见状,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指着自己说道:
“我叫唐义,你可以叫我义哥,这个屋里,我说了算。旁边这几个,臂上纹龙的叫火机,脸上带疤的叫榔头,豁牙这个叫阿海,右手断指的是窦三。在这屋是个八人间,在没有其他新人来以前,你就睡那儿。”
“成。”陈德华仍旧低着头,也不说话。
火机松了松裤子,大笑着走到便桶边,作势要尿上一泡,陈德华不躲不避,坐在地上,缓缓抬起了眼睛,瞳孔缓缓缩紧,歪着脖子对上了火机的眼神。
火机没由来地一慌,竟僵在了当场。正当时,走廊有狱警路过,伸手敲了敲铁门,大声呵斥道:
“都干什么呢?不想睡,就都出去跑圈儿!”
犯人再威风,也不敢当着狱警的面儿撒野,在唐义的示意下,火机等人缓缓退到了墙边。
“都睡觉!”唐义一挥手,带头躺在了**。
监室里的床,左右两侧个,各是一面大通铺,唐义一人占了一面,睡在右侧,其余四人挤在左侧,陈德华则蹲在便桶边上。
后半夜,监室内鼾声四起。唐义隐隐约约感到床铺颤了一下,他警觉地睁开眼,眼睛一扫,发现便桶边上的陈德华不见了身影,正要开口叫人,猛地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刚要回头,颈部已被勒住,唐义向后一瞥,只见陈德华面沉如水,光着两腿,将自己的棉布裤子浸透水,拧成“麻花”缠在了唐义的脖子上,双臂用力,裤子猝然收紧,唐义呼吸受阻,脑门儿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咚咚咚!”唐义一连三拳捶在墙上,叫醒了四个手下,随后仗着身强力壮,向前翻滚,想将身后的陈德华甩掉,却不料陈德华两腿夹住他的腰,好像一只八爪鱼,牢牢“吸”在他身上。
“你他妈的。。。。。。”唐义伸手向后去抠陈德华的眼。陈德华在扭脸躲开的同时,张嘴呲牙,一口咬住了唐义的耳朵,左右乱撕,唐义剧痛难忍,双眼通红,从铺上滚到了铺下,跳将起来,用后背砸向地面。
“咚——”唐义垫着陈德华重重地落在水泥地上,小二百斤的体重加上惯性,剧烈的冲击全部压在陈德华的心口,陈德华一口气上不来,手脚松了劲儿,被唐义挣脱。
“呼呼呼——嘶嘶——”唐义贪婪地喘息了几口,摘下脖子上的裤子,瞪圆了眼,大声吼道:
“弄死他——”
四个打手一哄而上,陈德华眼中凶光毕露,两手攥拳,护在下巴前,两脚迅速后移,背抵墙,防人绕后,抽冷子一个正蹬,踹在了火机心窝,火机应声栽倒,其余三人乱拳打来,连撕带扯,陈德华左右支应不及,顿时挨了十几拳。
突然,窦三和豁牙先后发出惨叫,滚倒后退,在他们的小臂和大腿上赫然出现了四五道血口,虽然窄薄,但渗血不止,榔头见事不妙,扭头要跑,被陈德华追上,一脚踹在了腿窝上,榔头单膝跪倒,陈德华左臂华曲肘一捞,夹住榔头脖颈,右手五指并掌,抵在了榔头咽喉上,陈德华指缝间寒光闪动,中指和无名指第二指节处,赫然夹着一枚轻薄的剃须刀片。
“都别动!”陈德华一声狞笑。
“兄弟!别冲动,死了人,咱们都得把牢底坐穿!你还年轻。。。。。。后面的日子还很长。。。。。。”唐义咽了口唾沫,骤然换成了一副苦口婆心的神态。
“我无所谓。”陈德华抽了抽鼻子,捻动手指,在榔头下巴底下缓缓摩挲,刀刃划过胡茬儿,沙沙作响,榔头两股战战,小便失禁,哗啦啦淌了一地。
“爷们儿!你是这个!服了!我们服了!白日里是我们冒犯了,收手吧,一会儿巡夜的警察就到了,哥几个不能折在这儿。”唐义抱拳当胸,朝着陈德华拱了拱手。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了皮鞋落地的声音,两个巡夜的警察缓缓走近。
“兄弟!抬抬手!”唐义急得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