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江的手机响了,他看一下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心想应该是有人向他提供破案线索,于是赶紧按下接听键:“你好,我是吴江,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吴警官,你好,你不要问我是谁,我是不会告诉你我是谁的,我怀疑阮龙雄是被华兴网络公司高层领导所杀的,至于是谁,我不敢确定,所以只能求你们出面调查,我知道1号重案组闻名遐迩,所以拜托你了。”对方竟然用变声器和吴江通话。
“喂,能把话说清楚一点吗?”
“对不起,我知道只有这么多,华兴网络公司的水很深,我不敢轻易扎进去,再次拜托你了!”说完对方就挂断电话。吴江马上回拨过去,对方竟然关机了,过10分钟之后,他又重拨一次,系统的语音回复他:您所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吴江看一下对方的手机号码,它是隶属于联通公司的。他把情况向小克说明,叫小克和他一起去距离市局最近的江北区虹桥联通公司营业厅,因为不足一公里,他们走路去。
“必须找到这个人,因为他很有可能会被人灭口,一个知道秘密的人是活不长久的,尤其是知道像华兴网络公司这种上市公司秘密的人。马克思在《资本论》里说:资本家只要有50%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100%的利润,就会不顾一切法律;有300%的利润,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的危险。”
“应该没有那么严重,资本家虽然贪婪,但是绝大部分人都是遵纪守法的,冒着生命危险杀人的资本家少而又少,再说那个人肯定不知道华兴网络公司的秘密,否则,他直接来找我们,让我们把杀害阮龙雄的凶手抓起来不是更好吗?”小克相信世间没有那么险恶。
吴江想反驳他,但是想了一下,还是忍住了,因为他不想打破小克美好的想法。同时说明小克心里没有因为破了那么多财杀案而留下阴影。在他们侦破的案子中,有50%以上都是财杀,情杀次之,仇杀第三。
虹桥联通公司的大堂经理项善他们已经很熟了,当吴江说要查那个手机号码时,他先泡两杯咖啡端给他俩,叫他俩稍等一下,他打开电脑开始查询。查到之后,他看了一下说:“两位警官,这个号码已经弃用了半年,昨天刚刚被激活,半年来就今天和你通了1分钟话。”
“机主身份呢?”吴江问。
“机主名叫安财来,1942年8月11日出生,家住江北区黄村前沿大街罗湖巷147号。”
吴江把安财来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输入手机,在户籍系统中查询,结果发现他已经于2022年2月2日死亡,是自然死亡。吴江在户籍中查找他子女的信息,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已经成家了。
吴江问经理是谁激活了手机卡?经理说手机里预存200元话费,还剩下110元话费,不用激活,一开机就可以使用。
吴江和小克去找安财来的儿子安红星,他是当地的农民,靠种菜和种烟过日子。他说今年3月有人上门收购旧手机,我便把我父亲的手机卖给他,一部300元买来的老人手机,卖了400元,他说带卡买才值得那么多钱,否则只值得30元,于是,他就连机带卡卖给了收破烂的人。
这种不记名或者机主已经死亡的手机卡,在网上半公开叫卖,甚至在微信群里也有人在卖,无法杜绝,就像毒品一样,只要有市场,总会有人铤而走险。北大学生吴谢宇杀死母亲之后潜逃,他就是因为在网上买了30多张身份证,警方花了3年时间才将他抓捕归案。
吴江想通过联通公司的基站去寻找那个神秘人,但是觉得范围太大,几乎是大海捞针,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在大数据时代可以了解某个公民的行踪,主要是因为先知道他的身份,手机、购物卡、身份证的使用都会留下痕迹。本·拉登被美国追踪10年才杀掉,就是因为他不用手机和网络。
华兴网络公司租下17层和18层,共2600平方米。公司有员工450人,一个董事长,一个总经理,三个副总经理,部门经理12个,分工非常详细,也很合理,当然,员工的月薪不菲,正式员工起底8000元。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刮起了6级大风,天气预报说“蒜苗”台风将从本市擦肩而过,然后向北方移动,北市的风力将达到8级。此时,已经是8月25日凌晨00:30,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倒映在停车场的水洼里,随风闪烁不定。
向阳树是华晨大厦的保安,主要负责看守停车场。此时,他正坐在停车场值班室里看电视,吃着花生米,喝着百威啤酒,本来上班是不许喝酒的,但是,他实在太饿了,只好拿出藏在床底下的啤酒来填肚子。
突然外面发出“啪”的一声巨响,他条件反射地跑出值班室,跑到后院去看,竟然看见一个人仰面躺在水泥地上,脑袋正在流血,还有白色的脑浆,四肢在不停地抽搐,一副眼镜被摔得粉碎。
他马上意识到有人跳楼,赶紧大声叫起来:“大家快来看啊,有人跳楼了——”有些在值班或者加班的人跑出来观看,有一个胆大的保安上前检查跳楼者的状况,结果发现他的脑袋像开裂的西瓜,神仙也救不了他了。于是,他赶紧打110电话报警,他和向阳树一起把围观的人劝开,等警察到来。
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之后,指令江西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前去处理,苗俊认为这不一定是一起谋杀案,但还是叫治安民警前去处理。队长米来马上带着三个民警前往华晨大厦,到那里之后,把现场用警戒线围起来,做初步的勘查。
米来首先对死者进行拍照,前后左右共拍摄了12张照片,尸体脚朝南方,头朝北方,也就是墙体的一方。他拿出测量器,量出尸体距离墙脚为3。8米,这种距离与跳楼自杀相等,但是,因为刮6级大风,不好做出准确的判断。
米来对围观者进行询问,向阳树把情况向他说一遍,米来问他是否认识死者?他说死者是华兴网络公司销售部的程成,他的宝马车还停在停车场里。程成是一个很和气的人,偶尔会送一两包烟给他抽,因为程成不会抽烟。但是,他对程成的家庭不了解。
这时有个名叫成金的人来对米来说:“警官,死者是我们华兴网络公司销售部经理,我知道程经理的详细情况。”
“哦,那你说一说他的情况吧,比如住址、出生年月、家庭状况,甚至经济状况之类。”
“你认为他的自杀原因是什么?”
“这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自杀……”说到这里,他发觉自己失言,赶紧打住。
“难道你认为他不会自杀?”
“不!不!不!我并不了解他,我是一个小保安,他是领导,我高攀不上,我的月薪才4000元,就凭这点,我就足够自卑的。”他边说转身走了。米来想叫住他,但是,想了一下,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二天上午,吴江在公安内部网里看到米来带队出警的短讯,才知道程成跳楼自杀的信息,虽然只有短短的66个字,却在吴江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许久才平复下来。他觉得蹊跷:为什么华兴网络公司的中层领导一个被杀,一个自杀?这绝对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极有可能是谋杀。
吴江把情况向小克说明,小克也认为很蹊跷:“吴哥,你说程成会不会是那个用变声器打电话给你的神秘人?如果是的话,我们就可以肯定是他杀。”
“你脑子反应太快了,我倒是没有想到这点,唉,我真的老了……程成可能知道华兴网络公司高层领导秘密,也有可能知道阮龙雄是被谁杀害的,所以,主谋要把他杀了灭口。我们先去米来办公室,查看勘查现场的记录,看看有没有破绽。”
吴江和小克开车来到江南区分局治安大队找米来。米来是一个刚刚上任半年的队长,是从副队长提升到队长的,今年才35岁,是从省警察学院毕业的高才生,长得高大、结实、帅气,性格开朗、大气、粗犷,不像是院校毕业的,更像从基层一步步往上爬的警察。
“米队,我们在内部网上看到你们今天凌晨1点左右,带队去华晨大厦出警,处理一桩跳楼案是吗?”吴江和他很熟悉,说话不需要做铺垫,直入主题就行了。
“是的,跳楼自杀者是华兴网络公司的销售部经理程成,我们查过了,他是从华晨大厦的天台上跳楼自杀的,我没有上天台,是由管一雄和曲流去勘查天台的,我负责死者坠落点和周围的勘查,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你们是不是发现了问题?”米来很敬佩吴江,虽然他是分局治安大队的队长,但是警衔还没有吴江高。
“我没有看过你们的勘查记录,不敢说有疑点,但是,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谋杀案,死者是华兴网络公司研发组的组长阮龙雄,现在华兴网络公司的销售部经理跳楼了,不得不引起我们的注意。你把勘查记录拿来给我们看看吧。”
“好的,我们认为这是一起自杀案,所以只对现场做了简单的勘查,没有你们那么专业。”他抱歉地说着,然后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现场勘查报告。
如果用力太小的话,死者的坠落点距离墙脚会少于2。5米,2。5米之内就可以考虑是被人推下的,但是,死者的坠落点距离墙脚有3。8米,说明凶手的惯臂力过人。一般跳楼自杀者会站在栏杆上,双脚用力一蹬,身体会向前飞出去,所以自杀者的坠落点会超过3米,楼层越高,坠落点距离墙脚就越远。
考虑到今天凌晨刮6级台风和从18楼的高度跳下,所以,死者的坠落点距离墙脚3。8米属于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