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没吐出来。
他回头望向屏幕上的秦昊,眼神复杂。
他当然知道秦昊刚才那番话,已是将分寸拿捏到极致。
再向前半步,就是“ZZ不正确”。
可若再退半寸,便是“骨气不足”。
他也清楚,这一席话,或许在国际学术界,还要掀起一阵涟漪。
有人会质疑,有人会借题炒作。
但与此同时,也会有更多人。
尤其是他们自己人。
第一次听到,在国际学术主场上,有人用自己的语言,讲自己的历史,挺直脊梁。
王教授轻轻叹了口气,却终究没再多言,只是默默坐回椅子。
点头道:“好,好……硬得漂亮。”
而此刻,会场最前排,一位白发苍苍的西方语言学家,一位曾数十年研究汉藏语系的卡佩罗教授,竟也不由自主地轻轻鼓起掌来。
掌声不大,却格外清晰。
他坐在那儿,神情肃穆,望着台上的秦昊,缓缓开口道:“语言,从来不仅仅是符号的组合,它是文明的记忆,是族群的骨血。”
“我听不懂契丹语,但我能听懂你们今天说的那句话。”
“世界,来倾听你们自己的语言。”
卡佩罗教授说罢,缓缓点头。
那一刻,会场中不少人神色一动。
接着,又是一位非洲语言历史学者站起身来,微微颔首:“请问稍后是否能公布关键字词结构?我想进一步了解这种古老文字,在构词规则上的独特性。”
秦昊点头致意:“当然,我们已准备好数字化材料和术语分组,欢迎会后交流。”
原本因为“时间问题”而阴云密布的气氛,就此一转。
而那名棒子专家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坐下。
虽然神色还维持着礼貌,但谁都看得出,他输了。
输得连一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有。
他那个时间问题,可是蓄谋已久、设下的“舆论陷阱”。
本以为能借程序不公,撼动主办方立场。
让秦昊在万众瞩目下露怯、失态。
至少也要逼他放低姿态,说几句模棱两可的官话,给他们做文章的空间。
可结果呢?
不但没让秦昊自缚手脚,反而成全了对方立起风骨、赢得共鸣的一记重锤。
而最要命的是,他的问题已经无处可接。
因为秦昊的回应,早已跳脱了“临时调整时间”的小题,转而将话题拔高到文化自信与民族主权的表达上了。
他能说什么?
说“你们别太当回事”?
说“你们搞这种古文明研究不该摆姿态”?
这话他想说,但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好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