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将手枪拔出对准刚才声音的方向连开十几枪,还没开始换弹就听到那股怪异的“簌簌”声跟着少年急促的脚步一起离开,海伦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抓着枪的手心明显开始出汗,而双腿不知道为何即使如同灌了铅一般也不敢停下。
直到完全没了力气停在原地开始休息,海伦才意识到自己本该沿着山路前往少年家族的大本营,但现在却还在这条石子路上蹉跎。
海伦能确定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跑错路,即使被大雾遮住了视线但眼前只有一条路,两边的草丛和树木茂盛的像是堵天然形成的墙,别说岔路口了,海伦连个豁口都没看见,反倒是持刀的少年反而在刚才那场意外中偏离了这条唯一的道路一头扎进了森林中,现在不知道身在何处。
海伦掏出手机想要查看有没有错过什么信息,却发现手机早就没了信号,现在这东西的作用还比不上背包里那个a5的笔记本。
现在下山半途而废更显得海伦像是脑袋被门夹过,女人看了看向下的山路又抬头望向延伸至白雾中的上山路,最后还是做出了选择。
“上山!我倒要看看能掳走孕妇和未成年少女的封建家族到底长什么样。”
再往山上走那些怪异的东西少了不少,白雾变得稀薄,那些被少年引走的东西也没了动静,除了蝉鸣依旧让人烦躁之外,也只有被汗水黏在身上湿哒哒的衣服。
白雾散去海伦终于看到了阴沉的天空,天边的乌云正气势宏大的抱成棉花般的一团,加上潮湿的空气,海伦不需要多思考就能猜到之后恐怕要下雨。
“希望这场雨落下之前事情就能解决。”
女人叹了口气看着几乎没有尽头的台阶摇了摇头。
等到膝盖变得酸痛,小腿几乎没有任何再走一步的力气,就连肺都像个破了的气球一样吭哧吭哧喘个没完的时候,金发的女人终于看到了一座坐落在尽头的日系建筑,只是比起资料里庞大的古宅,这座小屋子不管在精细程度还是大小都显然差了太远。
真的要说的话,小屋前作为院子的平整地面种下了很多竹子,比起外面高大茂盛如同巨伞一样的树木,显得更优雅一些很符合海伦看到的文献里所描述的日本文化的刻板印象。
这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少年嘴里的家族,光是教会的规模都能让海伦一个美国人叹为观止,那他背后作为幕后真凶的家族绝对不可能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还没自己公寓大的过家家一样的屋子。
海伦勉强自己从铺好的石板路一步一步挪了过去,站在纸糊成的窗户试图向内查看,窗户外用木头做了一个防盗网一样的笼子将窗户完全罩了起来,但好在不是完全没有空隙。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用手将白纸戳出一个洞来,还没回过神海伦就和另一双黑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fuck,这是什么东西!”
“请您离开这里,这里是上杉家的领地。”
窗户后只听声线就足够温柔的女声里带着十足的严肃和威胁,但是从同样颤抖的声音里,海伦意识到对方不是什么战力充沛的恶人,至少看到外来者她的第一反应还是驱赶和威胁而不是直接动手,结合少年接的电话里提到的两个属于女性的名字,海伦心里隐约猜到了答案。
“你是樱吗?”
“樱也来这里了吗?”窗后的女人还没完全放下警惕但好歹愿意顺着海伦的话题继续交谈。
“我和一个男孩一起来的,他来之前接了个电话,我没听太多只知道樱被带走了。”海伦后退两步“那你一定不是樱了,你是,幸子对吗?”
“您遇到少主了吗?既然是少主的朋友我愿意相信您,您能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长老突然把小姐带了过来,就连少主也跟着一起来了?”女人在窗后来回踱步,被盘起的头发和和服构成的影子打在纸窗上像是那些介绍日本文化里出现的仕女图一般。
“实在抱歉我只顾着自言自语了,我犯了错暂时被关在了这里,钥匙并不在这里,我想想有什么方法能让您进来歇歇脚。”
海伦走向唯一的进出口,看着门上简陋的门锁下定了决心,从挎包里掏出手枪开始检查子弹,枪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如果说电影里说的是真的,自己应该能一枪打断门锁。
“我不确定能不能打开,我会尽力的。”
幸子却没有回答,海伦看多了电影却从没在现实里用过这招,做警察的朋友说这一招根本不好使但海伦此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手指刚要扣下扳机,便被震耳欲聋的声音吓了一跳将枪摔在了地上。
好在没有走火酿成大祸。
海伦转过头就看到原先由木头制成的窗框被一把比成年女性小臂还长的柴刀劈断了一半,刀身此时卡在木头里,两边被划破的白纸被风吹得乱飘,露出女人柳叶眉下那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下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