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极为不同寻常的异样,鬼舞辻无惨很确信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在对方的身上发现过。
然而,他很快就顾不上那片诡异痕迹的事情了。
对方似乎很不舒服,变了个睡姿的同时也用小臂将他圈得更紧——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睡得更惬意些。
于是,在布料的摩擦松垮间,鬼舞辻无惨又开始闻到一点点稀薄的、属于羽原雅之的稀血气味。
同样来自那片藏在衣襟下的胸膛,比淤青的颜色更淡,但依然能窥见隐隐约约的抓痕。
是他之前被按在温泉池里,承受不住窒息的胡乱挣扎时,无意识伸手在对方身上抓出来的伤势。
小臂与腿附近的大概会更多,那些部位当时离他更近一些。
而这点依然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稀血香气,成功令鬼舞辻无惨缄默片刻。
光是温泉那次的投喂,并没有让他彻底吃饱。
何况在后半程,他的身体一直被迫在不停修复溺死带来的损伤,光凭那点摄入根本不够他消耗的。
——甚至不如说,长年累月都被禁止吃人、被迫忍饥挨饿的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体会到【饱腹】的感觉。
遑论相比那些普通的人类,还有一个顶级稀血始终待在他身边,用自己的血来引诱他做出丢人的屈辱行为。
然而,这样的“教育”确实十分有效。
仅是闻到这点稀血的香气,就足够令鬼舞辻无惨的腹中再度传来熟悉的轻微绞痛,口中也开始大量分泌唾液。
就算不动手杀死这个混账神官,哪怕在这时候趁机咬上一口,他醒来也已经迟了。
反正违背这家伙的命令,最多得到的,也不过是不致死的变态惩罚而已。
在极度的饥饿中,鬼舞辻无惨抿紧嘴唇,眉眼冷淡。
窗外似乎有枯叶自枝头分离,被冰冷的夜风卷着,飘悠悠经过窗棂,向屋内投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阴影。
又些许的风从缝隙里漏进来,早已熄灭的炭火盆只扬起了些许白灰,又在空中打着旋往回落。
而在那片刻的阴影中,鬼舞辻无惨沉默着,伸出手。
却是将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尤其是羽原雅之那部分的被角拉高,一直遮过胸口,直到他的下半张脸也被遮去小半为止。
千里迢迢跑来泡温泉,结果因为夜里没有盖好被子,将自己冻到发高烧这种事……
未免也太过丢人。
:理应如此
“睡太久了。”
羽原雅之刚自沉沉昏迷中恢复意识,耳边便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冷哼。
听起来真是相当不开心,随时都要忍不住喵喵咧咧骂他几句的那种。
但仔细感受,能发现双手环抱的怀里依旧乖乖躺着一个人型抱枕,原先偏低的体温都被捂热许多,与他一同压在厚实的棉被下。
屋外的光线已经十足明亮,刺透薄薄的眼皮,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出富有血色的一层光。
也不知道无惨就这样忍着枯燥在他怀里躺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