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诸伏景光偏过头去。“有一个秘密任务。组织和三岛政客有合作,但我们的情报人员得知对方留存了一些不该留下的‘备份’。”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深呼吸之后才继续说:“我要从他手里把这份备份拿回来,或者干脆销毁。”
波本闻弦歌而知雅意。
“那么,请务必让我帮你扫清前期所有的障碍。”
组织、政客、情报备份。
无论哪件事拎出去都是要让公安全体戒备起来的大事件,苏格兰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告诉了他。
或许他可以联系公安——
“波本。”苏格兰打断他的思考,“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究竟经历过什么的话,就等到任务之后吧。”
男人终于从连续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仰起头对着降谷零露出一个熟悉的、只会出现在他记忆里的温暖笑容。
只是这笑容转瞬即逝。
苏格兰站起身走出包厢。
男人动作迅速地离开降谷零的视线,连外套都没带走。金发的警官垂眸望着茶几上还散发着焦糊味的照片残骸,轻轻叹了一口气。
*
苏格兰急匆匆冲进了卫生间。
他死死锁上卫生间的门,呼吸急促得不像是从酒吧包厢里走出来,反而像是刚刚跑完一个两千米。
又或者对他来说,如今的状况是比跑完两千米更加可怕的现实。
降谷零,zero。
他将一切对他摊牌了。
苏格兰痛苦地卸下力气,将自己整颗脑袋都塞进水龙头下,任由冷水冲过发丝。
就是因为如此。
就是因为如此!
他才要躲开降谷零!
在那场露天演唱会之后,在金发的潜入搜查官坐在台上安安静静弹完一首《故乡》之后,苏格兰就知道一定有这么一天。
降谷零是个执拗的性子,从来不见兔子不撒鹰。在他早已褪色的记忆中,两个小孩之所以会相识,就是因为降谷零先一步对他伸出了手。
少年诸伏景光不会说话,很难和人交流,所以也交不到朋友。可是zero却能够像太阳一样留在他身边,对着身在沉默不语的深渊中的他微笑。
坚持不懈,哪怕被嘲笑也不曾松开手的家伙。
他就是这样的……
苏格兰紧紧闭上眼睛。
冰冷的水流淌过发丝,打湿脖颈又溅到他的衣服上。
苏格兰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受许多年无法与亲人相见的日子,忍受只能站在黑暗里看着朋友们走向新生活的日子,可在降谷零真的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一瞬间溃不成军,满脑子只有快点逃跑。
无论怎样都好,快让他离开吧!
所以他逃走了。
在降谷零面前狼狈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