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线,走私线。既然如此,等回去之后或许可以以任务的名义将走私线光明正大透露给公安。
苏格兰这般思索着,将降谷零的异状放在心里,准备一会儿去山崎死亡的现场带走账本后就把精力都放在降谷零身上。
而在这之前……
他听到了身后徐徐而来的脚步声。
沉稳的、镇定的,一听就知道是属于谁的脚步声,在回廊上敲响。那声音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苏格兰刹那间便明白脚步声属于谁。
是哥哥。
苏格兰停下脚步。
或许是近乡情怯,又或许是别的什么,苏格兰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既渴望与兄长交流,又害怕与兄长交流,生怕自己丢脸地露出破绽,又害怕自己根本展现不出任何情绪。
他站在走廊里停滞不前,想要奔跑,想要逃到永远不会被找到的地方,但最终,他选择走下长廊,站在中央天井的的樱花树下。
他听见诸伏高明的脚步声就停滞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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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高明停下脚步。
苏格兰没有回头,高明也没有再向前。
二月末的山顶,空气冷冽。苏格兰手上缠了绷带,仰头默看天上飞过的鸟。
在离开混乱的案发现场后,苏格兰在前台桌子下找到了医疗箱,动作熟练地给自己包扎好。随后拿出手机给波本发了条短信。
要他在警察离开时留在原地,将组织的账本从山崎雄三的房间里带出来。
位置就在书架底部,被一群大部头掩盖住,无人能发现的记录本。
他原本并不想将这样的工作交给波本。
但显然,诸伏高明对于他印象深刻。如果是他亲自去取,很有可能和哥哥撞个正着,那就麻烦大了。
所以他等在中庭,等在前往案发现场的必经之路上,将诸伏高明截下来,为波本争取一点时间。
在那些鸟儿飞远之后,苏格兰才转身面对于回廊站定的小胡子警官。
“警察先生。”他说。“您到这里来是还有什么疑惑吗?”
诸伏高明本不应该来。
他应该像其他人一样,做一个完成工作后下班积极、立刻撤离的好警察,将注意力全都放在温泉旅馆的命案上,脑海里思索的是回去之后我应该怎么审讯凶手、怎么写结案报告,而不是在案子完成后还留在现场与一个陌生人聊天。
“是。并非是作为警察,而是作为诸伏高明本人,想要问问这位……”
“绿川。我的名字是绿川唯。”
“绿川先生。您是长野人吗?”
“……不,我在东京长大。”苏格兰的语调里没有一点长野口音。
高明的视线停留在他的手指上。“您是教师?”
“勉强算是画家。”
“原来如此。”小胡子警察微微阖眼。“我听说东京的侦探事务所很多,私家侦探也非常出名,不知道绿川先生有没有相熟、或者信任的人可以推荐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