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落在树荫下那三个身影上。
脸上,没有任何不悦或嫉妒的神情。
相反,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却异常清晰的弧度。
他看着秋和双子说笑着,慢慢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身影逐渐融入其他下课的学生人流中。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凤镜夜才缓缓收回了视线。他微微垂眸,镜片后的那双凤眼,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抬手,用食指和中指,极轻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优雅而从容。
这样。。。。。。就很好。
他在心中无声地低语。
秋可以和双子维持着表面“正常”的恋爱关系,享受他们的陪伴和直白的爱意,不必背负背叛的愧疚和压力。
双子可以继续沉浸在拥有秋的幸福里,不必知晓阴影下的秘密,不必承受被分享的痛苦。
而他。。。。。。则可以继续以“地下情人”的身份,在那些无人知晓的角落,贪婪地汲取着属于秋的温度和气息,用这种扭曲的方式,填补三年错失的空白,满足那份深入骨髓、无法放手的爱恋。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部分。
每个人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幸福。
凤镜夜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那笑容在阳光下,却莫名透着一股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意味。
这种不伦的、危险的关系。。。。。。
就让它继续下去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秋和双子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身,迈着平稳而从容的步伐,朝着与教学楼方向走去。
只有这样。。。。。。
每个人,才会幸福,不是吗?
僵尸男
僵尸男推开英雄协会总部公寓的房门时,电子钟的荧光数字刚跳过凌晨三点。
走廊的声控灯在他身后熄灭,他没有立刻进屋,也没有关门,而是站在玄关的阴影里。他昨天被派去消灭了一个鬼级怪人,在两小时内复活了三十多次,衣服更是破破烂烂,此刻这廉价风衣以及内里的灰色衬衫是他在分部随便拿的,他已经清洗了不下五次,但皮肤深处那股铁锈似的血腥气似乎还在骨缝里渗着,心理作用,他知道,可还是摸出烟盒,低头咬出一支。
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短暂照亮了他那张名副其实的脸:灰败的肤色,深陷的眼窝,干裂的嘴唇。活像刚从停尸房抽屉里爬出来,连指尖都泛着死人才有的青白。
他靠在门框上缓缓吐烟,视线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钉在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上。没有表情,没有情绪,谁也不知道这具不死的身躯里此刻运转着什么样的思绪——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战斗分析?任务报告?或者只是纯粹地让过度再生的脑细胞在尼古丁里缓口气。
烟燃到滤嘴时他才动了一下,低头嗅了嗅袖口。确定烟草味盖过了所有不该有的气息,才把烟蒂按进墙角的金属垃圾桶,转身关上了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光。他弯腰解鞋带的动作很慢,房间里也很静,客厅角落留着一盏夜灯,圆形的光晕在地板上摊开一小圈暖橙色。
他挂好风衣,坐到沙发上。视线落在对面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无声跳动,他却像忘了怎么眨眼,直到眼珠干涩发痛,才机械地转了转脖颈。
卧室门缝下漏出一线更暗的光。不知看了多久,他才意识到自己正盯着那扇门。
门就在这时候开了。
先是光从拉大的门缝里淌出来,接着是赤脚踏上地毯的微响。青年站在门口,丝质睡衣的腰带松垮系着,露出小片锁骨和脖颈。黑色头发睡得有些乱,翘起几缕呆毛。那双总是清澈的浅金色瞳孔里还蒙着睡意织成的雾,迷迷糊糊朝玄关望过来——先看到衣架,然后视线一转,才对上沙发里僵尸男红色的眼睛。
“。。。。。。诶?”秋轻轻发出一声气音,像是还没完全醒透。他往前走了两步,赤脚踩在深色地毯上,白皙的脚背和浅粉的脚跟被绒面衬得格外清晰。
僵尸男的视线落在那一双脚上,死水般的表情终于裂开一丝缝隙。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秋面前,弯腰,将对方抱了起来。
“我在这里。”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直,干涩,没有起伏。
秋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轻吸了口气,手臂却本能地环上他脖颈。睡衣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细白,搭在僵尸男灰黑色的衬衫领口,对比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