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秋弯起眼睛,笑容澄澈而坦荡,如同陈述一个无需争议的真理,“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喜欢才对,不是吗?”
朋友。
这个词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火焰。
常陆院光眼中的光芒倏地黯淡下去,随即被一股更汹涌、更激烈的情绪取代。他猛地一怔,牙齿下意识地咬紧下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和总是习惯性深思熟虑、将情绪包裹在冷静表象下的馨不同,光的冲动与直接是刻在骨子里的。那些迂回的试探、温柔的周旋、理智的权衡,在他认清自己心意的瞬间,就被燃烧殆尽了。
常陆院光,从来只懂得一往无前。
他抓着秋手腕的力道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眼里不再是平日玩闹时的狡黠或故作天真的趣意,里面燃烧着炽烈的火焰,紧紧锁住秋那双漂亮却似乎总隔着一层玻璃的浅金色眼眸。
“不是的。”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破釜沉舟般的颤抖,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我,不想再和你做朋友了。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秋脸上浮现出任何惊愕或理解的表情,光已经闭上眼,像是用尽所有勇气般,猛地倾身向前,一个生涩、紧张、带着孤注一掷的吻,轻轻落在了秋微启的唇上。
没有技巧,只有最本能的贴近。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传来时,光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呼吸在瞬间停滞,心脏几乎要撞碎胸腔。他只是那样笨拙地贴着,仿佛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点相接的皮肤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有短短一瞬。
他缓缓退开,急促地喘息着,脸上爆红一片,连耳尖都红得滴血。而那双依旧燃着火焰的眼睛,却紧紧、紧紧地盯着秋,一眨不眨,里面混杂着忐忑、期待、恐惧,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属于他的固执宣告。
恰在此时,电影画面切换到了高潮。男女主角在雨中相拥,背景音乐变得激昂而深情,男主角颤抖而热烈的声音清晰传来:
“——喜欢!最喜欢你了!”
这句台词像是对光莽撞行为的最佳注脚,将他内心的悸动无限放大。
秋彻底愣住了。
他微微张开被亲吻过的唇,浅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茫然和不知所措。柔软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纤长的睫毛投影在眼下,也将他白皙的肤色映得更加透明,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滚烫的温度和生涩的气息。
他试图运转思维,想要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朋友范畴的举动,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心里,常陆院双子始终占据着一个独特而重要的位置,是无可替代的青梅竹马,是愿意纵容和陪伴的朋友。。。。。。仅此而已。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三年后如此自然地回归,仿佛中间的空洞不曾存在。
他动了动嘴唇,试图说些什么,想要将一切拉回他认知中的轨道。
“诶?”
一个带着微妙不满和撒娇意味的声音,自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常陆院馨不知何时已经撑着地毯,无声无息地挪到了他的身侧,几乎要贴上他的肩膀。那张和光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平日的冷静或戏谑,暗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与光同源的灼热,以及一丝被抢先的不甘。
“光好犯规。怎么可以偷跑呢?”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惯有的、甜腻的尾音,却让人听出一丝紧绷,“秋,也和我接吻好不好?”
他微微歪头,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秋的耳廓,带着孩子气的偏执:“这样。。。。。。才算公平嘛。”
“毕竟,”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秋的眼睛里,像要将他此刻所有的反应都刻印下来,“我也很喜欢秋哦。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处于震惊和脸红状态的光,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了然的挑衅:“至于光那个笨蛋。。。。。。应该是前段时间,才迟钝地发现自己的心意吧?”
“喂!馨!”光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脸更红了,“我才不是笨蛋!”他讨厌馨在秋面前这样说他,仿佛在暗示自己不够成熟,不够敏感。他们是双生子,如果他是笨蛋,那藏了三年心事的馨,岂不是更大的笨蛋?!
馨没有理会光的抗议,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秋的脸上。缓缓凑近,声音很低:
“不管怎样。。。。。。”
“不要抛下我啊。”
未尽的话语,最终消失在再次贴合的双唇之间。
与光生涩的触碰不同,馨的吻带着更清晰的试探和意图。他先是轻轻地吮吻着秋的下唇,察觉到对方身体微微的僵硬,却没有明显的抗拒后,便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珍惜又无比固执的意味,尝试着加深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