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笑着,一边却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秋放在膝上的手腕。
“那么,秋。”童磨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笑容灿烂依旧,眼神却紧紧锁住秋浅金色的瞳孔,“你,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
秋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入心底最深处。他抬起另一只未被握住的手,轻轻覆在童磨的手背上,指尖微凉。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弯起一个温柔的、毫无阴霾的弧度,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在这段时间里。。。。。。就让我陪伴着您吧,童磨大人。”
。。。。。。
在秋自杀之后,童磨才第一次体会到某种陌生的、几乎要将他这具非人之躯也撕裂的剧痛。
那不是简单的“难过”或“痛苦”可以形容。那是一种仿佛整个内部都被无形的手扭曲、拧紧、挤压的剧痛。胃部痉挛,进食变得索然无味,甚至看到鲜血和信徒虔诚的脸庞,都无法激起任何愉悦。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失去的情感。
他在痛苦,在愤怒,在。。。。。。绝望。
但同时,那个在秋临死前,被抛出的、关于“转世”的诱饵,开始在他疯狂而痛苦的脑海中,生根发芽。如果。。。。。。如果无惨大人是对的呢?如果秋没有完全说谎呢?如果这世上,真的有转世这种渺茫的奇迹呢?毕竟,他都变成鬼了不是吗?
于是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命令教团,让那些信徒们去搜寻,去寻找任何拥有浅金色眼眸的人。他变得异常谨慎,甚至开始刻意隐瞒无惨大人——他要像承诺秋的那样,找到他,然后……把他藏起来。
直到上个月,一个常流连于吉原寻欢作乐的教徒,在闲谈中,带着炫耀的口气提起:“时任屋啊,最近有位了不得的新造,叫朔姬。。。。。。那眼睛的颜色真是少见,像融化的淡金。。。。。。”
那一刻,童磨七彩的瞳孔骤然收缩,又缓缓舒展,最终化为一个深不见底的、餍足而冰冷的微笑。
他找到了。
推开那扇门,看见那道身着华服、抬眸望来的身影时,那双眼睛,那片浅金色的、仿佛沉淀了一切温柔的眼睛。。。。。。
绝不会错。
百年的空白,在此刻被重新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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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情况就是:
童磨知道秋有记忆但是装作不知道(在童磨看来是提升感情的小情趣bushi)
秋知道童磨知道他有记忆但是也不坦白(能躲一时是一时)
ps:小梅真的好漂亮啊!!
吉原(二)
“哥哥,朔姬大人真的特别温柔,是个难得的好人呢!”小梅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星的蓝色湖水,“我去求求她,她一定会答应让你也过去的!那样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妓夫太郎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他正把一大桶泔水往后院挪,瘦骨嶙峋的脊背弓着,粗布衣服下凸起的肩胛骨像两块嶙峋的石头。汗水混着之前沾染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污迹,顺着他脖颈上那些自己抓挠出的新旧伤疤蜿蜒而下。
“小梅。”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别去。”
他转过身。傍晚昏暗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让那些与生俱来的、蛛网般蔓延的黑斑,以及后天增添的、交错的疤痕,显得更加刺目。他才十三岁,眼神却浑浊、警惕,深处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自我厌弃。
“她送你花,是因为你漂亮,有潜力。”妓夫太郎避开妹妹那过于纯净的视线,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朵与这脏乱后院格格不入的簪花上,又迅速移开。“她想让你安心跟着她,早点成为能替她、替妓馆赚钱的好苗子。这是买卖,不是发善心。”
他顿了顿,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近乎自嘲的嗤笑:“至于我。。。。。。我这样的人,光是靠近,都会弄脏她的走廊。她不会同意的。”他太清楚了。那些衣着光鲜的游女和客人,看见他时是怎样掩鼻快步走开,眼神里是如何混合着恐惧、嫌恶,仿佛在看一条癞皮狗或是什么不洁的秽物。
朔姬那样站在云端的人,怎么会允许他这样的污点出现在自己身边?
“不会的,哥哥你别这么说自己。”小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朔姬大人和她们不一样,她看我的眼神很温暖,她还摸我的头,说我能成为最耀眼的花魁。。。。。。她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