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一切都是为了秋好,为了他能幸福地留在自己身边,也为了不让无惨大人发怒。
这明明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然而,当他拉开纸门,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时,那点轻快的期待,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噗”地一声,碎裂得无影无踪。
秋没有在看书,没有在煮茶,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安静地望向庭院。
他只是跪坐在榻榻米中央,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童磨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七彩的眼眸里,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抽痛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掠过心脏的位置。
为什么。。。。。。
他端着点心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将樱花糕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然后,如同往常无数次那样,带着点亲昵的抱怨,从身后轻轻抱住了秋。
“秋?”他将下巴搁在秋柔软微凉的发顶,轻轻蹭了蹭,,“我回来了哦。有给你带樱花糕,听教徒们说味道很不错呢,城里很多人都喜欢。”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甜腻而欢快,带着邀功般的意味:“呐呐,秋,尝一尝吧?”
然而,怀抱里的躯体,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因为他回来而放松,或者因为点心而微微转身。反而。。。。。。更加僵硬了。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近乎抗拒的紧绷。
童磨眨了眨眼,七彩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困惑。他微微侧过身,想要看清秋的脸。
然后,他看到了。
青年漂亮的侧脸上,平日里总是苍白无血色的唇瓣,此刻却泛着一种异样的红润,微微有些肿,边缘甚至能看到一点极细微的、被牙齿磕碰过的痕迹。那色泽,那状态,绝非自然的红润,更像是。。。。。。被什么人反复而用力地亲吻过。
童磨七彩的眼眸,瞬间暗沉了下去。
如同原本流光溢彩的琉璃,被骤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不透光的阴翳。所有的甜腻与欢快,如同潮水般从他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冰冷的平静。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秋那明显异常的红唇,动作缓慢,指尖传来微微肿胀的触感和残留的、不属于秋本身的、冰冷而暴戾的气息。
“真是的。。。。。。”童磨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压抑的、风雨欲来的阴沉,“无惨大人。。。。。。竟然这样粗鲁吗?”
“秋,”他凑近秋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哄般的温柔,却又隐隐透出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让我来安抚你吧。。。好吗?”
然而,这一次,秋没有像以往那样,温顺地接受,或者至少沉默地忍耐。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不大,却异常坚定。
然后,他抬起了低垂的眼眸。
那双总是氤氲着温柔水光、或努力维持平静的浅金色眼眸,此刻,里面所有的柔和与顺从都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剔透的、冰封般的果决,以及深藏于底的、令人心惊的冰冷。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童磨脸上,而是落在了自己一直放在膝上、被衣袖遮掩的手上。
童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瞳孔,骤然缩紧。
秋的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锋利的匕首。
“诶?”童磨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他歪了歪脑袋,七彩的眼眸里浮现出真实的、不加掩饰的困惑,甚至还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举动弄得有些无奈的笑意,仿佛秋只是在闹一个幼稚的别扭。
“秋,我是鬼哦。”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紧张的氛围,伸手想要去拿那把匕首,“不会轻易死掉的啦。快点把匕首给我吧,你会把自己弄伤的。”
然而,秋的手腕一转,刀尖避开了他的触碰,依旧稳稳地握在手中,对准着自己。那双浅金色的眼眸,终于抬起来,看向童磨。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童磨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无奈笑意,渐渐凝固,然后,一点点收敛。
“给我吧,秋。”童磨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命令般的严肃。
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