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那双眼睛。。。。。。与记忆深处那个早已被他吞噬的弟弟,几乎一模一样。
不仅仅是容貌的相似,更是那种气质,那种仿佛天生就该如此温柔、如此包容、如此。。。。。。令人烦躁地看透一切的眼神。
只是,眼前的这个秋,似乎更年轻,更。。。。。。温柔?
但那种感觉,那种仿佛被时光遗忘、又被命运恶意嘲弄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浸透了无惨的四肢百骸。
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尽管他极力想要控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这个存在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一种纯粹的、碾压性的、属于更高维度掠食者的恶意与威压。
这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将童磨变成那副模样,或许也是这世间所有吃人鬼源头的。。。。。。怪物。
在无惨来之前,童磨就已经告诉了他这位的存在。
他明白,自己避无可避。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强迫自己抬起眼帘,对上那双如同凝固血海般的猩红眼眸,勉强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嘴角。
他微微仰起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声音很轻:“。。。。。。无惨大人。”
不。
不对。
秋。。。他记忆里的那个秋,那个即使在最恐惧、最绝望的时刻,也从未真正对他低下过头颅。
那个甚至敢用死亡来嘲讽他永恒的秋。。。。。。怎么可能会用如此卑微、如此顺服的语气,称呼他为无惨大人?
他只会用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含着复杂难辨的笑意,或是冰冷的泪光,用那总是温和的、却字字如刀的嗓音,轻声唤他——
“兄长。”
可眼前这个人。。。。。。
无惨猩红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他不再等待,不再试探,猛地伸出手,狠狠攫住了秋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那触感。。。。。。温热,柔软,属于活生生的人类。与记忆中最后那具冰冷躯体的触感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地唤醒了更深层的、属于更久远时光的模糊感知。
“你知道我是谁?”无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探究,“你。。。。。。记得?”
秋被迫仰起头,浅金色眼眸里的泪水更加氤氲。他怔住了,似乎没料到对方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长睫颤抖着,水光在眼眶中打转,他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却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教主大人,告诉过我。。。。。。关于您的事。”
教主大人?童磨?
无惨的指尖微微用力,紧紧盯着那双浅金色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一丝属于产屋敷秋的、熟悉的嘲讽、算计或悲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反而让他更加烦躁,更加。。。不确定。
“你叫什么名字?”他换了个问题,声音依旧冰冷,红眸一瞬不瞬,如同要将对方灵魂都看穿。
“。。。。。。秋。”青年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姓氏?”无惨的眉头紧紧皱起,几乎拧成一个死结。烦躁感疯狂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知道,他无比确定,眼前这个家伙,就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产屋敷秋!就是那个让他数百年来不得安宁的源头!那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深入骨髓的、令他痛恨又无法摆脱的联结,绝不会错!
秋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摇了摇头,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是孤儿。没有姓氏。”
温热的液体,终于承受不住眼眶的负荷,顺着秋苍白光滑的脸颊滑落,恰好滴在无惨捏着他下巴的、冰冷的手指上。
那一点微弱的、属于人类的温热与湿润,如同烧红的烙铁,让无惨瞳孔骤缩。
他猛地松开了手,甚至向后退了半步。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秋脸上蜿蜒的泪痕,又看了看自己指尖那一点迅速变得冰凉的水渍,胸腔里翻涌起滔天的怒火与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尖锐的刺痛。
“你以为。。。。。。”无惨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恶狠狠地盯着眼前流泪的青年,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你以为这样。。。。。。装作不认识,装作无辜。。。就能让我放过你吗?!”
他逼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了跌坐在榻榻米上的青年。
“产屋敷秋!”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那个尘封的名字,那个诅咒。
“你的诅咒。。。。。。”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带着数百年来积压的不甘与愤恨,“根本就没有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