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只要一想到「吃掉秋」这个选项,他的身体就好像在反抗他自己的意志?这具由无惨大人的血液塑造的、完美的、只为吞噬与进化而存在的躯体,竟然会产生如此剧烈的负面反应?
不。
童磨空洞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茫然。但几乎是立刻,那个「吃掉秋」的选项,被他从思维中干脆利落地剔除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秋走向不幸。这是他作为教主,作为神子,所不能允许的。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拯救他。
秋的未婚妻。。。对,还有那个即将把秋拖入不幸深渊的女人。
啊。
童磨的脸上,缓缓漾开一个更大的笑容,仿佛瞬间参透了世间的真理与救赎之道。七彩的眼眸重新弯起,里面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秋略带疑惑的浅金色眼睛。
“教主大人?”秋轻声唤道,似乎被他长时间沉默的凝视看得有些不自在,白皙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些,“您能。。。祝福我吗?”
祝福?
“嗯嗯,当然。”童磨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轻快,他松开了握着秋手腕的手,动作轻柔。
他微微前倾身体,七彩的眼眸直视着秋,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地说道:“我啊,会衷心地、祝福你呢,秋。”
为了你们的幸福,为了你们永恒的极乐。
就由我来吃掉她吧。
这样,你们就都不用陷入不幸了。
未婚妻失踪的消息,在极乐教内激起的涟漪,意外地短暂而浅淡。毕竟,这不太平的世道,一个女子被山间的熊吞噬,听起来虽然惨烈,却也并非完全不可思议。
恐慌很快被教内日复一日的仪式与教主悲悯的抚慰所平息,只剩下零星几声叹息,很快也消散在熏香与诵经声中。
只有秋,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他避开人群,在一个傍晚,独自来到了那位短暂未婚妻居住的、位于教团边缘的偏僻小屋。
推开门扉的瞬间,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猛地扑了出来,狠狠扼住了他的呼吸。
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房间里并非想象中野兽肆虐后的狼藉,没有家具翻倒的混乱,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没有残肢,没有骨骼。
有的,只是大片、大片泼洒、喷溅、浸染了榻榻米、墙壁、甚至低矮天花板的暗红色血迹。那些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在昏沉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黏腻而狰狞的质感。
视觉与嗅觉带来的双重冲击,让秋胃里一阵剧烈翻腾。他猛地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扶住冰凉的门框,才勉强支撑住瞬间发软的身体。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皮阵阵发麻。
这根本不是熊,这根本不是任何野兽能做到的。
是。。。吃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