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垂眸笑了笑,目光温柔地投向那扇传出啜泣声的门,轻声感叹:“血缘的羁绊,真是种奇妙的东西。”他微微偏头,望向身侧面无表情的杀生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就像你和犬夜叉之间,斩不断的联系一样。”
杀生丸不悦地蹙起眉,没有接话,而是直接执起了秋的手。当他看到对方白皙手腕上那圈被琥珀无意识攥出的清晰红痕时,眉头锁得更紧,冷声道:“我来为你疗伤。”
“不用这么小题大做,一会儿就消了。”秋失笑,但没有抽回手,反而凑上前,在那紧抿的薄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比起这个,你们妖怪的恢复力才让人惊叹。那么重的伤,这才几天,就已经痊愈了。”
杀生丸的唇角下意识地压平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没错。
妖怪的生命漫长而强韧,而人类的生命。。。。。。则无比短暂,几十年的光阴对妖怪而言,不过是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杀生丸的脑海中突然想到百年前秋所说的话,人类所能陪伴的时间不过弹指一瞬。。。
似乎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以别离作为终局。
“秋。”杀生丸突然开口,鎏金的妖瞳前所未有地郑重,紧紧锁住他,“你会活下去。”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仿佛在立下一个不容违背的誓言和诅咒,“你会和我,一起活下去。”
秋眨了眨眼,先是有些困惑,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微微仰头,望向天边那轮清冷的月亮,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透明感。
“别说傻话了,杀生丸。”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接着重新将目光转回银发妖怪脸上,浅金色的眼眸里漾着满足的微光,“能在我这短暂的生命里遇见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秋!”杀生丸的瞳孔骤然紧缩,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攫住了他。他猛地将青年用力拥入怀中,好像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他紧握的拳背上青筋隐现——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找到方法。诅咒契约也好,踏遍冥界也罢,他绝不允许秋再次离开他。
青年的脸颊深深埋进那柔软而温暖的裘绒中,先是一愣,随即眉眼弯弯,像只被顺毛的猫咪般依赖地蹭了蹭,闷声撒娇:“干什么呀,突然这样。。。。。。”
不远处的阴影里,犬夜叉沉默地伫立着,死死咬住了自己的牙关。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秋整个人被笼罩在杀生丸的怀抱里,黑色的长发如光滑的丝绸般垂落,随着青年蹭动的动作微微摇晃。尽管他看不见秋此刻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出,那一定是带着纵容和笑意的。
就在这时,杀生丸微微抬眼,冰冷的金色瞳孔越过秋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清晰的警告与独占意味,如同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秋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回抱住杀生丸,掌心在他背后安抚性地拍了拍。
“别担心,”秋的声音闷在柔软的裘绒里,带着让人心安的温柔,“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吗?在你身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稍稍松动了杀生丸紧绷的心弦。他手臂的力道略微放松,却依然没有松开,只是将下颌轻轻抵在秋的发顶,嗅闻着那令他执迷的、混合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气息。这是他渴望了百年的温暖与宁静,绝不能再失去。
犬夜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痛。
这不公平。
为什么是杀生丸?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家伙,能够如此理所当然地拥有这份温暖?而他,却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连一句真实的感受都难以启齿。
他想起昨夜膝头上那短暂的安宁,想起秋指尖的温度,想起那声让他无地自容却又无比眷恋的“妈妈”。。。。。。那些纷乱的思绪和此刻眼前紧密相拥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酸涩又汹涌的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转身,火鼠裘划破夜色,带着近乎逃离的狼狈,消失在廊道的拐角。
脚步声惊动了依偎的两人。
秋微微动了动,想回头看去,却被杀生丸更紧地按回怀里:“别动。”
秋无奈地笑了笑,顺从地不再动弹,只是轻声问:“是犬夜叉吗?”
“嗯。”
“他不开心?”
杀生丸沉默了片刻,金眸望向犬夜叉消失的方向,里面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他当然知道那只半妖为何而来,为何而逃。
“不必理会。”杀生丸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秋身上时,“他的事,与你无关。”
夜晚。
纸门合拢的轻响隔绝了外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放大。
杀生丸将秋轻轻抵在门扉上,银发垂落,与秋墨色的发丝纠缠。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用那双鎏金眼眸深深凝视着青年,指尖抚过对方微启的唇瓣,带着近乎审视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