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正要走下天问台,却对上一双怒气勃发的金瞳。
沈玉妍眸光冷冽,看来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都被花尽染看在眼中了呢?
如今花少主也总该明白,自己是怎样一个卑劣狠辣的人了吧?
或许此刻,她心中正懊悔不已,为何偏要要当众向我求偶结契。
但那又如何呢?她们本来就只是露水情缘,她沈玉妍可不欠她什么善良讨喜。
沈玉妍冷声道:像我这种背师弃祖的人,劝你最好离远些。步下石阶,径直从花尽染身侧走过。
手臂却倏地被抓住了。
她脚步一顿,冷冷回眸,却见花尽染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道:你方才为何要吻她?
沈玉妍怔住。
人将死之时,过往种种会如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
白妩清从天问台坠下时,她以为自己会想起师尊洛茂漪,会想起师妹李志仙,会想起那个她曾苦苦支撑的宗门。
但是没有。
坠落的那一刹那,脑海中反复浮现的,竟仍是沈玉妍。
这个只在她过往百年人生中占了一年,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的女子。
可那些记忆的画面,却又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得像是属于另外一个人。
你跟我回桃花源吧。
那时的她,就像是雨后蘖壳的新竹我实在好奇,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初时不解其意,此刻方知。
原来一见钟情的,从来都是她白妩清,而非沈玉妍。
所以,她才将一个资质平庸的婢女带回宗门,收为门徒。
然而记忆的走马灯到了此处,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与沈玉妍并未能变得亲近起来。对方资质依旧平庸,未能突飞猛进,也没有赢得青云榜首,唯有一日复一日的勤勉与缄默。
偶有几次,她从桃花林经过,总能望见到沈玉妍和殷素真在林中对剑,沈玉妍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
她觉得那笑容太过刺眼,连带着对沈玉妍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来。
可也不知从何时起,她心中竟暗自期盼起那一旬一次的教学日来。明明心中渴望小徒儿能够依赖信任自己,可每每相见,面上却仍是那副冷酷严厉的模样。
而沈玉妍待她,也越发恭谨畏惧。
梦蝶谷一役后,她身负重伤,道心亦因此动摇,对外只说要闭关修炼,再不见人。
她独坐千白峰顶,默默疗伤之际,投眸时正望见天边孤月,素来平静的心底竟生出孤寂之感,挥之不去。
蓦地,沈玉妍那张含笑的面容浮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她在深夜悄然来到沈玉妍的房中,于床前静立,望着她的睡颜,直到天明。
那是第一次,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