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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妻子日渐隆起的肚子,他心里啥滋味都有,经常呆呆地盯着她的肚皮发愣,他真不知道孩子出生后自己该如何面对做一个冒牌父亲的事实,更不知道当孩子喊他爸爸时他该如何回答。
作为一个男人,纵使他再爱妻子再宽容她但也无法做到平心静气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刻他可以说对抱鱼是又爱又怜又恨又愧,他想骂她,但想到是自己的生理缺陷才逼得妻子走上了这条路却怎么也骂不出来;他想原谅她,可是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看着她频频与阿小幽会、睡梦里把他当作阿小紧紧地搂住口里还喃喃说着撒娇的话他就感到无比恶心,把说服自己原谅她的那一套理念又顿时抛入了汪洋大海。
十多年了,每当抱鱼和他吵时他总是忍让,从来都没有用一句刻的语言咒骂她,更没有动手打过她,哪怕是在她对自己实施变态的折磨时也做到不还手、不恶言相击。
别人都说他是县城里最无用、最窝囊、最懦弱的男人,说他打不过老婆,其实哪有人真正理解他的心?
因有痨病,没有姑娘肯嫁给他,一直拖到三十岁才结婚,他知道自己坑了抱鱼所以在日常生活上尽量多关心她、忍让她;而且抱鱼嫁过来的前几年还是恪守了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每当他病情发作时她就任劳任怨地服侍照顾他,又要上班又要料理家务,整天忙得团团转却没有一丝懈怠,他的病情因而也在她的精心料理下逐步被稳定控制住,所以与此同时抱鱼对他的恩义也在他的心目中牢牢扎住了根,更使得他在良心上背负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而最重要的还是自己不能人道的无情事实像一朵巨大的铅云蒙在心头使他对妻子感到万分愧疚。
他也曾经积极配合妻子作出各种努力,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切的努力都付诸东流,每次看着妻子用怨恨的目光盯着他的禁区用手掐他的私处时他就觉得妻子不单是在摧残他的身心,同时也是在摧残她自己的身心--他明白一个女人最需要的是什么,可是自己不但不能给她这一切,反而还给她造成了精神上不可弥合的伤痕。
在她面前他丧失了做一个男人的自尊,也丧失了做一个好丈夫的信心,在抱鱼的泪水与愤懑之中他唯一拥有的就是无尽的自卑与歉疚,这种感觉一直撕心裂肺在紧紧尾随着他,使他永远抬不起头来跟妻子平起平地坐地说话,甚至于他在骨子里就认为自己比抱鱼矮上一等,所以他更没有勇气和她争执什么,她说什么难听的话他都得全部接受的咽进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