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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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斥候贴在地面，仔细听敌方马蹄声的距离。还有不足十里，不到一个时辰他们的军队便会来到晋阳城下，叫嚣他们打开城门。

紧张的心情快要溢出来了，谢方晚手拿长枪，身披银甲、好似战火厮杀的声音已经在耳畔响起。握紧长枪的手心已然出汗，比当时拿着短刀的汗更多。无他，便战。

她放眼望去，弯道的尽头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对整装待发的人马朝这边快速移动。他们艳丽的旌旗在空中摇曳，在谢方晚这里是那么刺眼。贴近地面的马蹄与地面发生碰撞，产生了剧烈的响声，这么近的距离，她已经能听见这些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他们以迅雷之势向前奔去，掀起地面尘土，扬起在空中，挥发不掉。烟气笼罩，不知是谁喊起的第一声，接二连三的喊声，充斥着整个旷野之中。

直到最终到了城楼之下。“早听闻谢将军的威名，还想与之一战，没想到来的竟是一个小女娘。”

“如何？是看不起我契丹军队？”为首的是个汉人，充当契丹头领的传话者，还真是狂妄至极。由此看来，他们之前定然将晋阳城内的底细摸了个清楚，知道他们城中军力不济。

以至于在城下如此叫嚣。

“在下谢将军府，谢方晚，受家父所托，让晚辈好好拜会契丹将军。”谢方晚的士气也没有落下风，战前鼓舞士气是最重要的事情，他们想打击自己的弱点，可没那么简单。

“好，那么我们明日会亲自拜会的。”随后调转了方向，他们行军至此可以说是饥肠辘辘。已接近夜晚，想来是不会即刻就打，不过是放放狠话罢了。

“他们于城外不远处扎营，保不齐会突然袭击，我们轮班值守，一定要看住他们。”

“是！”

今日的夜晚定然是无眠的，索性睡不着，便去城里盯着了。“将军，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便来看看。”

“你也别太紧张，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来军队了？”

只见小士兵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也不怕将军您笑话，我是为了我的心上人才来这里当兵的”

“她是您女子军里的一人，我想着等我有了军功，便有更多的能力给她一个家。”

“你们感情很好。”

说到这里，小士兵看似镇定，却早已红了耳朵。这种温情时光未能持续多久，军队的鼓声便响起来了。果然让谢方晚猜中了，他们于寅时重新来到了城下。

整个城下都是黑压压的士兵，冬日的太阳升起得格外晚，下面的士兵拿起火把，照出一片血红灯火。这次他们不再等待，直接举起弓箭，向城墙上的众人射去。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在城墙上搭起长梯，契丹军人借着云梯直上城墙。谢方晚并没有被眼前的突袭打乱阵脚，指挥在城墙上的士兵投下石块。石块如泄洪般喷涌而下，砸在契丹人身上。谢方晚拿起周围的弓箭，拉满，箭出，从未射偏。

相比于她惯用的长枪，她的箭术更高一筹。只是射箭速度偏慢，她不愿使罢了。随着双方焦灼不下，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烈，这也引来了一些乌鸦前来。它们闻到了血液，大片的尸体，发出了嘶哑叫声。谢方晚不喜乌鸦，现在更是。

只有毛骨悚然。

众多士兵来到城墙之下，与敌人厮杀。这里包括谢方晚，她舍弃弓箭，拿起长枪，挥洒直出。刀尖上沾上无数血液，天逐渐变亮。

满身血污的她依旧拼死举刀拼杀，一望无际的旷野上战火四起。犹如人间地狱，死神的声音在耳边低语，稍有不慎便会被敌人的刀剑砍下头颅。大地上早已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模样。所看见的皆是士兵的残肢断臂。

谢方晚杀红了眼，即使满身血痕，即使已经支撑不住。她很累，也很疼。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身披银甲的她必须战到最后一刻。身后是家，身后是国，必须守之。

“女子存活于世，不为附属，不为玩物，我谢方晚生于乱世，无愧家国。”

在战火声中，她高喊着。屹立于城楼下，她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绝望与希望交织的表情。因为她看见了，看见兄长带着他浩**的军队驰骋而来，看见了太阳升起的金色光辉。她终于完成了任务。

弥留之中，她听见兄长在呼唤她的名字，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了。

她要死了吗？

好像是。

她听见有人在耳边哭泣，在呐喊，撕心裂肺，跟之前的自己一样。她想睁开眼睛安慰一下这个人，但她做不到。

她应该做到对阿妤的承诺了吧。

护住了晋阳城中的百姓，等会去见她，也不会很对不起她了。

你说，人真的有来世吗？对不起了。阿戡，又得让你伤心了，你的客栈我帮你保存得挺好的，记得要拆我的礼物啊，本来想着等你回来亲手交给你。抱歉啊

还有阿爹，恕女儿不孝，没法给你养老咯。也没机会看兄长娶妻子了。

太可惜了。

生于乱世，方晚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