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凝视着长公主,双眸里的情绪异常复杂,有后悔,有不舍,有幽怨,当然更多的是深深的眷恋。
“静伊,建宁到底是我们的孩子。”皇帝低头轻声嘟囔。
无论皇帝再怎么九五至尊,抛去这从身份,他也只是个头发斑白的中年男子,他并非草木,心底多多少少还记挂着旧人的一些情谊。
特别是每次看见穆建宁哭,皇帝眼前总是会浮现出那个陪伴自己年少时光的静伊皇后的身影。
皇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罢了。”
说完,他便背过身体,声音中满是疲惫。
“长公主她站这么久,也该坐下休息了。”
他一发话,侍从们鱼贯而入,直接把长公主从牢车里放了出来。
一走出围栏,长公主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她迈开麻木的双腿,钻心的疼痛差点让她跌坐在地。
尽管外人看来她狼狈至极,但长公主心中却暗自欢喜。
此番赌注,她终究是赢了。
长公主故意摆上一副乖巧的做派,温顺地看着皇帝:“父皇,这次儿臣错得离谱,请您责罚!”
皇帝看着她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
“责罚什么的,还是进勤政殿里再说吧。”
说着,皇帝便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一听这话,长公主满脸笑意更深,她靠着墙,一瘸一拐地朝着里面挪步。
现在穆建宁虽然身体异常疲惫,但是心底却已经充满了力量。
单看这皇帝的态度,她便对自己的结果了然于心。
穆建宁笑得更加灿烂,她悄咪咪的打量起穆承鹄的背影。
她心说得意洋洋地暗嘲道,皇弟啊,这次你又是做了无用功呢!
穆建宁边想边加快了步伐,她刚踏进殿内,皇帝果然已经命人摆好了座椅。
“建宁,坐下来说吧。”皇帝指了指座位。
眼看着皇帝态度变化,穆安宁简直恨得牙痒痒,她用手肘触了一下苏灵雪,苏灵雪也是一脸无奈地示意着她。
“建宁,原来你和驸马的婚姻,当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皇帝的语调缓慢,声音里带着对长公主深深的怜悯。
穆建宁一听这话,立刻脸上表现得万分悲痛,她语调里带着悲切的哭腔。
“父皇,是儿臣识人不清,这事儿都要怪儿臣。”
穆建宁说话间又再次哽咽落泪,一个不慎还被泪水呛得猛然咳嗽起来,听得皇帝揪心坏了,他连忙软了语气:“建宁,也是父皇忙于朝政,对你少了关心,所以让你铸成大错啊!”
“不是的,父皇,你就是爱儿臣,当年才会成全儿臣!”
穆建宁看向皇帝,忙不迭地从袖口里掏出了几页信纸,恭敬地递给皇帝。
“父皇,刚才鹄儿就说,要儿臣一定要交出驸马的犯罪证据,这样儿臣说的话才作数。所以儿臣早早地就准备了这个。”
穆建宁虽然是再重复着刚才穆承鹄的话,但是,皇帝听上去却变了一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