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这些日子从桑枝那儿新学了些应对的门道,今日……便拿这几位‘贵客’,练练手吧。”
“况且,本驸马也好奇得很,这些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东西,忽然这么齐整地登我永宁侯府的门,究竟是想叙哪门子的‘旧’?”
“说不定……还能替桑枝,探出些意想不到的消息来呢。”
“请他们到花厅吧。”
暗卫见裴驸马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只垂首应道:“是。”
驸马爷吩咐过他们听五姑娘的安排。
可五姑娘也早撂下过话,凡事尽可依着驸马爷的性子来,不必束手束脚。纵是惹出什么风波来,也有她兜着。
五姑娘说得更直白些。
只要驸马爷尽兴,便当是给她个机会尽孝了。
永宁侯府门前。
门房侧身让开,躬身道:“驸马爷已在花厅相候,各位大人请随小的来。”
花厅内。
裴驸马半倚在雕花木椅中,手中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端的是当年京城里人人皆知的纨绔做派。
见众人进来,他笑道:“哟,今儿是什么好日子,竟把几位老大人一齐吹到我这寒舍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桑枝说过,该笑时还得笑。
只是对着那些明摆着别有用心的人,笑便要像初冬湖面结起的第一层薄冰,瞧着是透亮的,底下却摸不清深浅,最好让对方瞧着这笑,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他对着铜镜,还特意练了练。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眼下,正是检验他这番“苦功”的时候。
几位老臣听着裴驸马这拖长了调子、起伏拿捏得甚是刻意的一声“哟”,再瞧见他脸上那笑得过于殷切、以至于显出几分古怪扭曲的神情,臂上不由得蹿起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不知情的若撞见这场面,怕要以为他们这几个老骨头是结伴来逛花楼的,哪里像是登门侯府、拜访旧友的阵仗。
实在是裴驸马方才那语调,像极了花楼门前鸨母甩着帕子迎客时的那副拖腔拖调。
一旁奉茶的暗卫垂着眼,紧紧抿住唇,将喉间那点险些泄出的笑意死死压了下去。
驸马爷确是练了,只是这练出来的路数……瞧着怎么不大正经。
“请诸位大人用茶。”
几位老臣见茶盏端上,心下皆是一松,颇有几分久旱逢甘霖的庆幸。一个个连忙捧起茶盏,借着低头啜饮的工夫,稳稳神、定定心,将那几分被裴驸马勾起的不自在悄悄压了下去。
“驸马爷说笑了,”一位老臣放下茶盏,脸上堆起笑容,试图冲淡方才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永宁侯府若是寒舍,那我们这些人住的,岂不成了草棚狗窝了?”
他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奉承,想借着这句玩笑,将那诡异的气氛轻轻揭过。
裴驸马摇扇的手蓦地一顿。
奉承?
这群眼睛长在头顶、连成二那等人物都瞧不上的老骨头,居然也会奉承他?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