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来,就是为了此事?”
“不错,”玉南修颔首,径直坦白道:“其实,贴遍全城的这些罪条,原本就是出自儿臣之手。”
皇帝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动了肝火。
“既然你手中有贺兰家的罪证,为何不第一时间上呈给朕?却将其流入民间,难道你不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吗?你这么做究竟是何居心?”
“儿臣并非有意这么做的,只不过前几天儿臣刚得到这些证据,还未来得及上呈,便有贼人闯入皇子府,盗走了儿臣手上的好些机密。
儿臣一直在派人追查,就是怕有人利用这些秘密来行不轨之事,没想到今天果然就出事了,儿臣自知有罪,故而特来向父皇请罪。”
皇帝半信半疑地盯着玉南修,说:“你既非有心,那倒也情有可原,只是如今的局面,真是叫朕头疼了。”
玉南修抬眼看向皇帝,把楠木盒放到龙案上,之后退回原地。“父皇,这是贼人没来得及盗走的部分罪证,请您过目。”
皇帝闪了闪黑色的眸子,打开盒子,将里面厚厚的一摞纸张拿出来细细阅览,越看心头的火燃烧得越旺,到最后双手发抖,两目赤红。
其中看了最叫人心寒的,是贺兰丞相跟北部乌黔国的书信往来。贺兰丞相的义子是大将军杜川,常年驻守在西漠国的北部边境。
这些年乌黔国与西漠国大战小战从来没有断过,边境动**不安,百姓终年恐慌,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乌黔国野心太甚,想入侵西漠开阔疆土的缘故。
直到此刻,皇帝看了这几封贺兰丞相与乌黔国国主来往的亲笔书信之后才知道,原来其中另有隐情。
乌黔国疆土小,但兵强马壮,国力不弱,他们最缺的,就是南方的农作物以及金银,于是丞相便利用这一点,跟乌黔国做交易。
他们商议每隔一段时间便发动一次战争,两国交战,引起边境动**,然后西漠国的朝廷便会源源不断地派军饷到边境。
这些军饷三七分,三分给乌黔国,七分留在西漠,其中一半有余都到了大将军杜川的口袋里,也就是等于归了贺兰家所有,而仅剩下的一点点留作行军之用。
并且,乌黔国攻入西漠的城池后,可以肆意烧杀抢掠,但仅限数日,在那之后杜川又会率领西漠军队把城池“夺”回来。
如此反复,边关烽火不断,皇帝就必须要倚靠在军中威望甚高的杜川,也就离不开贺兰家。
实质上,这几年,两国大军就只是演了一场又一场的大戏而已。
贺兰家与乌黔国国主联手做戏,荼毒百姓,牺牲万千将士,就是为了增长和巩固自家的财力和势力。
如此自私自利,不择手段,当真叫人心惊胆寒,又不敢置信!
贺兰家可谓是西漠国最大的名门望族,其地位权势竟是用这种手段得来的,实在令人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