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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贞观六年,七月初三,未时初,大唐营州,辽水西畔,蹄声轰鸣,震天动地。
黑压压的骑兵,如同一条从地平线尽头奔涌而出的钢铁洪流,席卷着漫天烟尘,朝辽水河畔疾驰而来。
蹄声隆隆,将岸边芦苇丛中的水鸟惊得扑棱棱飞起,在碧蓝的天空中盘旋哀鸣。
为首之人,勒住战马。
那匹雄骏的特勒骠,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前蹄重重踏在河岸的碎石上。
马背上的身影挺拔如松,玄色战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腰间那柄鎏金嵌玉的长剑,随着战马的起伏轻轻晃荡。
他抬手摘下头上的鎏金兜鍪,露出一张棱角分明、蓄着短髭的面孔。
正是大唐天可汗,当今圣人李世民。
他望着江水对面那片广袤平坦、一望无际的高句丽疆域,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翻涌着太多情绪。
有对先帝三征不克的感慨,有对前隋百万骸骨的悲悯,更有一种志在必得的锋芒。
“陛下。”
一骑从身后策马上前,马背上之人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如黑炭,虬髯如戟,腰间横刀刀鞘上镶嵌的铜钉,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哎呀呀,这水泥路真是个好东西!”
“没想到竟只用了六天,咱们从长安来到了辽河水畔!”
李世民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马鞭,鞭梢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指向对岸那片广袤的土地,然后侧过头,朝那黑脸大汉笑道:
“尉迟!”
“末将在!”
尉迟恭在马背上挺直腰杆,甲胄铿锵。
李世民眼中精光暴射,语气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豪迈:
“我拿弓,你持矛,就算来个百万大军,又能怎么样呢?!”
“哈哈哈——!是啊!又能怎么样呢?!”
尉迟敬德仰天大笑,拍着腰间的横刀,声如洪钟:
“莫说是百万大军,便是东海龙王领四海之兵来战,末将也能一矛将他捅个对穿!”
李世民闻言,不禁莞尔,抬手指着尉迟恭说道:
“你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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