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被铜钱边缘割破了,血沾在铜锈上,铜锈把血吸进去,绿光里多了一丝暗红。
“比隋朝的封印多一转。
隋朝封的是妖,贫道封的是门。
门封住了,妖出不来,人也进不去。”
慧乘盘腿坐在出口正前方。
袈裟上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块一块黑色的硬痂,一动就往下掉血渣。
他用右手——只有右手能动——从怀里取出一页经书。
经书是梵文写的,贝叶经,棕黑色的叶片上用金粉抄着《金刚咒》。
叶片边缘已经酥脆了,翻动的时候簌簌往下掉碎屑。
他把经书放在地上,右手按在经书上。
闭上眼。
“金刚波旬,退散。”
不是念,是“刻”。
每一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都化作一道极细的金光,落在石壁上,嵌进去。
不是嵌在表面,是嵌进石头的纹理里,和石头融为一体。
金光嵌入之后,石壁表面浮出一层极淡极淡的梵文,密密麻麻,像蚂蚁爬满了整面墙。
梵文在石壁上停留了一息,然后沉下去,沉进石头内部,看不见了。
但能感觉到——那面墙“活”了。
不是有了生命,是有了“戒律”。
任何人或妖,未经允许靠近这面墙,梵文就会从石头里浮出来,化作金刚怒目。
陆德明站在慧乘身后。
焦尾琴背在身后,琴弦全部断了,他并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以指代剑,在出口上方的石壁上刻字。
不是“刻”,是“写”。
指尖触到石壁,文气从指尖流出,渗进石头里。
石头表面被文气蚀出一道一道的笔画——“正”。
写完一个,往右挪三寸,再写一个——“气”。
再挪三寸,再写——“长”。
再挪——“存”。
四个字。
正气长存。
写完最后一个“存”字的最后一笔,他的指尖破了。
不是被石头磨破的,是文气透支了。
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沾在“存”字的最后一捺上。
那一捺本来是文气凝成的透明色,沾了血之后,变成了极淡极淡的红色。
不是血的红,是朱砂的红。
像儒门批改文章时用的朱笔。
“先师当年封印天魔,用的是焦尾琴。”
陆德明把手指从石壁上收回来,“在下没有先师的琴技,只能以指代笔。
这四个字,能镇住出口的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