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把光幕关掉,拄着剑鞘,继续往上走。
石阶很短,只有九级。
走完九级,是倒影塔的塔顶。
塔顶没有门,只有一扇窗。
窗外是终南山的夜空,月亮挂在中天,又圆又大。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苏无为脸上。
他靠着窗台坐下来,把药囊从怀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
隔着粗布,能摸到玉佩的轮廓,摸到三颗红豆。
身后,七个人陆续走上来。
慧乘的袈裟全是血,张玄应的右手腕垂着,陆德明的指尖还在渗血,袁天罡的拂尘只剩几百根尘尾,李淳风背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水,李昭月扶着他,秦无衣的软剑插回腰间,法琳的念珠留在了杨谅化灰的地方,手里空空的。
八个人,挤在塔顶的小窗下。
月光照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
苏无为把药囊贴在胸口。
隔着粗布,玉佩的温度从胸口传进来。
不是凉,是温的。
像一百年前一个父亲把女儿抱在怀里时,胸口的那一点温度。
一百年没有凉。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枚开元通宝——杨玄感那枚。
铜钱背面铸着“杨”字。
又摸出虎头金箔。
又摸出张玄应送的五铢钱。
三枚铜钱一片金箔一个药囊,在月光下排成一排。
杨玄感的“杨”。
杨谅的“杨”。
同一个字。
不同的两个人。
一个等了五十年,记起了自己不是杨玄感。
一个等了一百年,记起了女儿叫阿沅。
他把铜钱和金箔收回怀里。
只留下药囊,贴着胸口。
窗外的月亮,圆得像一枚铜钱。。。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