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躲,甚至没有挡。
只是伸出最左边那只手——握着银铃的那只——用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斩妖剑的剑身。
叮。
剑断了。
不是“震断”,是“弹断”。
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飞出去,插进石壁里,没入三寸。
后半截还握在苏无为手里,只剩一尺长的断刃,断口参差不齐,像被掰断的冰溜子。
苏无为看着手里的断剑。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
是真的笑了。
嘴角翘起来,眼睛眯起来,像听见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笑了一声,两声,三声。
笑得伤口裂开了,嘴角渗出血。
无天中间那个头的竖眼睁开了一道缝。
不是“睁”,是“眯”。
像被什么东西引起了兴趣。
“你笑什么?”
苏无为把断剑扔在地上。
咣当一声。
他用断剑撑着自己,从趴着变成坐着,从坐着变成跪着,从跪着——站起来。
站起来的过程中,他晃了三次,每次都要倒,但每次都没倒。
站起来之后,和无天面对面。
他比无天矮两个头,手里没有剑,怀里揣着三枚铜钱一片金箔一个药囊。
脸上全是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被血糊住睁不开。
“我笑你。”
他说。
无天三个头的六只眼睛同时停止了转动。
“你被封了一百年。
你以为你是被道门封的,被佛门封的,被儒门封的。”
苏无为的声音不大,嗓子被妖气灼伤了,每个字都带着血沫,“你不是。
你是被你自己封的。”
无天左边那个怒相的头,眉毛倒竖得更高了。
“杨谅。”
苏无为叫出那个名字。
无天三个头同时僵住了。
不是“惊讶”,是“死机”。
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被人拔掉了最关键的那根销子。
三个头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中间的咧着嘴,左边的竖着眉,右边的弯着眼。
但都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