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团八色交织的光。
光团炸开。
不是“炸”,是“绽放”。
像一朵八瓣莲花从太极图里长出来,花瓣是八色光,花蕊是空的。
花瓣盛开之后,渐渐熄灭。
地面上的八卦图消失了。
凹槽、卦符、铜板、太极图,全部消失了。
地面恢复成一块完整的青石,光可鉴人,什么都没有。
石室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门是八边形的,像八卦图的外廓。
门楣上刻着一行字——“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
《庄子》里的话。
道无所不在。
在蝼蛄和蚂蚁身上,在稗草和稊米里,在瓦片和砖头里,在屎尿里。
道门把这句话刻在第八层的门上,等后来者看见。
张玄应站在门前,仰头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他的桃木剑还握在手里,剑尖上还残留着一丝雷光——刚才激活震卦时留下的。
雷光已经很淡了,像夏天傍晚最后一缕闪电。
他把剑插回剑鞘,走到苏无为面前。
“小子。”
老道的声音有点哑,像喉咙里梗着什么东西。
他伸出手,手掌摊开。
掌心里躺着一枚铜钱——不是开元通宝,是一枚五铢钱。
汉代的五铢钱,铜锈斑驳,钱文已经模糊了。
“这是老道的师父留给老道的。
他说,道在蝼蚁。
老道悟了五十年,没悟透。
今天看见你用铁钉、铜线、电堆点亮卦符——”
他把五铢钱放在苏无为手心里。
铜钱是温的,被老道攥了很久。
“老道悟了。
道确实在蝼蚁。
在你这堆破铜烂铁里。”
他松开手。
五铢钱沉甸甸地压在苏无为掌心里,压在刚才被铜片割破的伤口上。
血沾在铜锈上,铜锈被血润湿了,颜色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