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编的绳梯,爬了整整一炷香。
苏无为的脚踩上第二层地面的时候,掌心还残留着头发的触感——凉的,滑的,带着皂角的味道。
他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蹭不掉。
那种滑腻腻的感觉像渗进了皮肤里。
身后,绳梯晃动。
秦无衣第二个上来,软剑已经出鞘,剑尖指向黑暗。
她落地无声,像一只猫。
然后是李淳风,手里攥着三张符,符纸在磷光里泛着淡淡的朱砂色。
然后是李昭月,符笔夹在耳后,手里还捏着一张画了一半的符。
然后是张玄应,桃木剑横在身前,剑尖残留着雷光的余晖,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渐渐冷却。
然后是释慧乘,念珠捻得飞快,嘴里念着《楞严咒》。
然后是法琳,攥着念珠,指节发白。
最后是袁天罡,拂尘搭在臂弯,尘尾三千根,根根雪白。
八个人,站在第二层的入口。
面前是一条甬道。
甬道宽约一丈,高约两丈,两侧是石壁,石壁上画满了符文。
不是第一层那种壁画,是符文——弯弯曲曲的,密密麻麻的,像几千条蚯蚓爬满了墙。
符文在磷光下泛着幽幽的绿色,像几千只眼睛在暗处一眨一眨。
甬道尽头,是一扇门。
门是石头的,和甬道的石壁连成一体。
门上没有拉环,没有锁眼,没有符文。
只有两个字,刻在门楣上——“心关。”
苏无为盯着那两个字,心里头动了一下。
心关。
不是“鬼关”,不是“妖关”,是“心关”。
这扇门后,不是妖物,是自己的心。
他迈出第一步。
脚落在甬道的第一块石板上。
石板是黑色的,和周围白色的石板形成对比——黑白相间,像围棋棋盘。
黑石板往下沉了一分,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咔嗒”。
甬道两侧的石壁亮了。
不是磷光,是符文亮了。
几千个符文同时亮起,绿色的光从石壁上涌出来,像潮水。
光潮淹没了甬道,淹没了黑白石板,淹没了八个人。
苏无为只觉得眼前一绿。
然后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绿光褪去的时候,他站在一间实验室里。
不是大唐的实验室。
是现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