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历法?”
“对。”
李淳风把竹简摊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道门的历法,用的是‘经验公式’。
贫道的师父、师祖、师祖的师祖,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这些公式很准,但没人知道为什么准。
你的‘天体力学’用的是‘理论公式’,你知道为什么准。
二者结合,可以更精确。”
苏无为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图上移动。
“道门的历法,已经精确到一年三百六十五点二四二五天。
我的‘天体力学’,可以精确到三百六十五点二四二二天。
差零点零零零三天,也就是——两秒多。”
李淳风愣了一下。
“两秒多?”
“对。
两秒多。
一百年差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苏无为转过身,看着他。
“如果结合起来,可以精确到零点零零零一天以内。”
李淳风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看着苏无为,目光很复杂——不是佩服,是那种——这个人说的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听不懂的茫然。
“苏兄,你说人话。”
“新的历法,比旧历法更准。
准到一千年只差一天。”
李淳风的脸色变了。
“一千年只差一天?”
“对。”
李淳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竹简,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了。
“苏兄,贫道从小就喜欢看星星。
小时候在陇西老家,每到夏天的晚上,贫道就躺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数。
数到一千多颗的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屋顶上,浑身被露水打湿了,但心里头很舒服。”
他顿了顿。
“贫道的师父说,看星星不能当饭吃。
但贫道觉得,看星星比吃饭重要。
吃饭是为了活着,看星星是为了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