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很可能封着比宇文娥英更可怕的东西。”
苏无为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张舆图。
“比宇文娥英还可怕?”
“宇文娥英是人,是被妖物附身的人。”袁天罡抬起头,看着他,“门后头的,是真正的妖物。封了几百年,怨念比宇文娥英强百倍。此刻打开,以我们的实力,未必应付得了。”
苏无为想了想。
“那怎么办?”
袁天罡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先加强守御。在洞穴入口设道门封禁,派人日夜看守。等备妥了再探。”
“需要什么准备?”
袁天罡转过身,看着苏无为,又看着秦无衣。
“诛妖剑。只有诛妖剑,才能斩杀门后的妖物。而诛妖剑,在太史监密库中,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取出。”
秦无衣的手攥紧了剑柄。
苏无为追问:“钥匙在哪?”
袁天罡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青白色的,雕成一只鸟的形状,翅膀收着,头昂着,嘴张着,像是在叫。
穗子已经烂没了,只剩一根线头,孤零零地挂在玉佩上。
秦无衣怔住了。
她认得这枚玉佩。
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她贴身带了十几年,从陕州带到洛阳,从洛阳带到长安,从长安带进终南山。
她摸着它入睡,摸着它醒来,摸着它度过了无数个噩梦缠身的夜晚。
她以为它只是一块玉,一块父亲留给她的念想。
没想到,它是钥匙。
“无衣。”袁天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古柏,“你父亲当年护送‘封印之物’去洛阳,就是为了把这枚玉佩送到太史局密库。他失了手,但玉佩留了下来。如今,是时候用它了。”
秦无衣的眼眶红了。
她没哭,但眼眶红得像刚被烟熏过。
她伸出手,从袁天罡手里接过那枚玉佩。
玉佩是温的,带着袁天罡的体温。
她攥着它,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父亲……”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人,“他护送的不是封印之物,是这枚玉佩?”
袁天罡点头。
“封印之物是幌子。真正的差事,是送这枚玉佩。”
秦无衣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那只鸟还在叫,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玉佩攥紧,贴在心口。
“弟子明白了。”
苏无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莫难过”?太轻了。
说“你父亲是豪杰”?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