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双手硬生生撕开了电网,从雷光中冲了出来。
她的模样更可怕了。
半边脸被雷火烧焦,露出底下的骨头,眼眶里的血光更红了,像两团烧着的炭。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尖叫——那声音尖利刺耳,像刀子刮在石板上,震得苏无为耳膜发疼,鼻子里的血又涌出来了一股。
秦无衣没有剑了。
她的剑还插在宇文娥英身上,她赤手空拳地站在宇文娥英面前,没有退。
宇文娥英朝她扑过来,双手成爪,指甲有一寸多长,黑漆漆的,像五把匕首。
裴惊澜从侧面冲过来,一刀砍在宇文娥英的胳膊上。
刀砍进去了,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宇文娥英的胳膊没有断,她甚至没有觉着疼。
她转过头,用那半边被烧焦的脸对着裴惊澜,张开嘴,喷出一口黑气。
裴惊澜闪避不及,被黑气喷了个正着,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撞在山崖上,滑下来,吐了一口血。
李淳风从山崖上跳下来,落在宇文娥英和秦无衣之间。
他双手结印,指尖冒出一团金光,金光化作一个巨大的“封”字,朝宇文娥英压过去。
宇文娥英举起双手,硬生生托住了那个“封”字。
金光和黑气在空中僵持,谁也压不倒谁。
李淳风的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血。
宇文娥英的手臂在颤抖,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苏无为从马车后面站起来,手里攥着震天雷。
他点不燃引信,但他有别的法子。
他把铜网举在眼前,透过网眼看着宇文娥英。
在铜网的过滤下,他看见了她的软处——不是肩膀,不是胸口,不是咽喉,是她眉心那个黑色的印记。
那印记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在铜网的叠影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颗跳动的心。
“打她的眉心!”
他大喊。
秦无衣没有剑。
但她有别的。
她从地上捡起一把士兵遗落的横刀,朝宇文娥英冲过去。
宇文娥英正在和李淳风僵持,双手托着那个“封”字,无法腾出手来。
秦无衣跃起,横刀直刺她的眉心。
宇文娥英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松开双手,放弃了与李淳风的僵持。
那个“封”字压下来,砸在她身上,把她砸得跪倒在地。
秦无衣的刀到了,刀尖刺入她的眉心,刺进去半寸。
宇文娥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黑气从她身上炸开,把秦无衣、李淳风、裴惊澜全部震飞。
苏无为抱着头蹲在马车后面,碎石和泥土砸在他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黑气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