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证明格物之学比道法厉害?
都不是。
他想了想,说:“为了有一天,不用再拼命。”
阿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甜,像窗台上的小黄花。
“那阿沅陪公子。
陪到那一天。”
苏无为看着她,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饭吃完,把汤喝完,把菜吃干净。
“好了,去睡吧。
明日还要上课。”
阿沅收拾碗筷,苏无为走出厨房。
裴惊澜在院子里练刀,刀风呼呼响。
李昭月在廊下看书,书页沙沙响。
秦无衣站在阴影里,抱着剑,看着月亮。
苏无为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拍了拍树干。
树干是凉的,但比冬天暖和一些了。
春天来了,枝丫上的芽已经冒出来了,嫩绿色的,一点一点的,像针尖。
他抬头看月亮。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又大又圆,挂在老槐树顶上,把整棵树照得像一幅画。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九日又两个时辰。”
“根脚差事:道统传扬——当下一百四十六一千。”
“新增:孔颖达(国子监祭酒,儒门领袖,心弦震颤+一个时辰)。”
“道门危机:楼观道守旧派密谋弹劾袁天罡,副监联合三位长老上书在即。”
他收了光幕,转过身,走回正房。
躺在床上,面朝上,看着房梁。
蜘蛛网还在,上头那只小虫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挣脱了,还是被吃了。
他看着那张空网,忽然觉得袁天罡就像那张网,网住了很多人,但自己也被网住了。
挣不脱,也不想挣脱。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李昭月那句话——“夫子,你也是。”
你也是什么都自己扛。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一道月光,细细的,长长的,从窗缝里漏进来,像一根手指。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道月光。
凉的。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