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水凝冰的时候,体量会胀大。”苏无为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杯子,杯子里画了水,水凝冰,冰的体量比水大,从杯口冒出来。
“同样多的水,变成冰,体量变大,就变轻了。所以冰浮在水面上。”
阿沅想了想,又问:“那冬日的河里的鱼,不会被冰压死么?”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会。因为冰浮在水面上,水在冰底下。水是液,能流,能藏暖。冰越厚,底下的水越暖和。鱼在水底下,冻不死。”
阿沅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夫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苏无为摇头。
“不是什么都知道。只是比你们多知道一点点。”
李淳风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无为。
“苏兄——夫子,”他改口了,但改得很自然,“贫道有一问。”
“说。”
“物有三态,人能知三态,物自知否?”
苏无为想了想。
“物不自知。石头不知自己是石头,水不知自己是一杯水。只有人知道。人能知道物是什么,物能做什么,物怎么变。这是人和其他东西的区别。”
李淳风点了点头,低下头,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字。
苏无为瞥了一眼——“物不自知,人知之。格物者,知物也。”
下课了。
九个人站起来,有的伸懒腰,有的打哈欠,有的还在写写画画。
裴惊澜第一个冲出殿门,像是憋了很久。
李昭月收拾好符纸,走到苏无为面前。
“夫子,小妹明日想带一些符纸来,试着用物性之说改良符箓。”
苏无为点头。
“好。我帮你看看。”
李昭月走了。
阿沅端着水盆,把桌上的水擦干净。
她擦得很仔细,连桌腿都擦了,擦完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擦了一遍。
“阿沅,不必擦那么干净。”
阿沅抬起头,笑了。
“夫子讲课辛苦,阿沅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做这些。”
苏无为看着她,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秦无衣站在门口,抱着剑,等他。
他走出殿门,她跟在他身后,三步远,不近不远。
“你听得懂么?”他问。
秦无衣沉默了一会儿。
“懂一些。”
“哪些?”
“坚,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