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的胳膊在抖,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秦琼收槊,又刺。
槊尖直取尉迟恭的胸口。
尉迟恭侧身,槊尖擦着甲胄过去,在铁片上划出一道火花。
他趁势反击,槊尖横扫,砸向秦琼的腰。
秦琼不退,反而往前,槊杆挡住尉迟恭的槊杆,两杆槊绞在一起,吱呀吱呀响。
两个人较着力,马在转圈,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火星四溅。
三十回合。
尉迟恭的槊被秦琼绞飞了。
槊杆脱手,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铛啷啷。
秦琼的槊尖抵在尉迟恭的喉咙上,不动了。
巷子里安静了。
程咬金喘着粗气,斧头扛在肩上,血从虎口滴下来。
李道宗扔掉卷了刃的刀,从腰间拔出另一把。
殷开山收刀入鞘,擦了擦脸上的汗。
尉迟恭坐在马上,看着秦琼。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不怕,是那种——输了就是输了,不找借口的表情。
“降,不杀。”秦琼说。
尉迟恭沉默了一会儿。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低下头。
“末将——愿降。”
李世民亲自走过来,弯腰,双手扶起尉迟恭,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他肩上。
“将军受苦了。”李世民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从今往后,将军就是孤的人了。”
尉迟恭抬起头,看着李世民。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落泪。
太原城的城头,升起了唐军的大旗。
红旗,金“李”,在风里展开,哗啦啦响。
苏无为站在城门口,仰着头,看着那面旗。
旗很高,比他高出一百倍都不止,在晨光里闪着光。
城中百姓从巷子里涌出来,站在街道两边,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李世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秦王殿下——”她的声音在抖,“老身等了三年了。”
李世民弯腰,扶起她。
“老人家,”他说,“孤来晚了。”
老太太哭了。
她哭得很大声,像个小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无为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
他转过头,不看。
阿沅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提着药箱,气喘吁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