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张伏火雷的图样,铺在铺盖上,盯着看。
图样上的陶罐画得歪歪扭扭的,引信、火药、铁片、碎石——他在脑子里把每一个构件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画错,才把图样折好,塞回怀里。
阿沅蹲在旁边,看着他,不说话。
“阿沅,”
他忽然开口,“你说,打仗是为了什么?”
阿沅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小声说:“为了不打仗。”
苏无为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脸在油灯底下黄黄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子。
“为了不打仗。”
他把这五个字在嘴里嚼了嚼,“你说得对。”
他躺下去,面朝上,看着帐顶。
帐顶的破洞里漏进来几道月光,一道一道的,像手指。
他伸出手,碰了碰其中一道。
凉的。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张舆图——红旗五万,黑旗七万。
城墙五丈,护城河三丈。
突厥骑兵一万,黑马黑甲。
伏火雷。
他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秦无衣送的。
玉佩是温的,贴着心口,带着他的体温。
他攥着玉佩,闭上眼睛。
明日,他要告诉李世民,伏火雷怎么埋,怎么炸,怎么让突厥骑兵的马惊。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一道月光,细细的,长长的,从帐布的缝里漏进来,像一根手指,指着北边。
太原的方向。
他闭上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伏火雷。。。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