竿顶的红布在她正后方,笔直的一条线。
“还在!”
她喊。
继续走。
十步,又十步,又十步。
红布一直在正后方,稳稳的,像钉在天上的一颗红星。
苏无为走在中间,脚下踩着那条雪地上的直线,一步都不敢偏。
雾越来越浓,浓得他只能看见裴惊澜的背影,一个模模糊糊的红色影子,在前头飘。
身后的李淳风、李昭月、秦无衣,他已经看不见了,只能听见脚步声——嗒,嗒,嗒,不紧不慢,跟着他。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裴惊澜忽然停下来。
“到头了。”
她的声音从雾里头传出来,闷闷的。
苏无为加快脚步,走到她旁边。
眼前是一面石壁。
不是山崖,是石壁,人工砌的石壁。
青石块,一块一块地垒上去,严丝合缝,连根草都长不出来。
石壁很高,高得看不见顶,消失在雾里头。
石壁很宽,宽得两边都看不见头。
苏无为伸手摸了摸。
石头是凉的,湿的,上头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滑溜溜的。
“没路了。”
裴惊澜说。
苏无为没答。
他转过身,回头看。
竿顶的红布还在,在雾里头若隐若现,像一颗快要灭了的星。
从竿底到这儿,是一条直线。
他踩过的每一步,都在那条直线上。
没偏。
但路呢?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石壁和地面的接缝处。
接缝处有泥,有碎石,有枯叶。
枯叶是干的,一捏就碎,不是刚落下来的,是积了许久的。
这面石壁,不是天生的,是人砌的。
有人在这儿砌了一堵墙,把路堵死了。
但迷魂阵还在,阵眼还在。
这堵墙——会不会就是阵眼?
“道长!”
他喊了一声。
李淳风从雾里头走出来,道袍上沾了一层水珠,头发也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