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啸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雷在秦雪耳边轰然炸响。
秦雪的呼吸停滞了。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那是她高中时打排球留下的旧伤,时好时坏。去医院拍过片子,做过核磁,骨头、肌肉、韧带,一切正常。医生只说是神经性疼痛,无法根治,让她多休息。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定期的折磨。
可他……怎么会知道?
“那是你当年扣球时用力过猛,伤了手太阳小肠经的经络。气血不通,所以阴雨天或者夜里寒气重的时候,就会发作。”楚啸天面无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西医的仪器,是查不出经络的。”
秦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她引以为傲的现代医学知识体系,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她最隐秘的痛点上。
“你……”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惊骇,不解,还有一丝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看穿的,到底是病,还是人心?
“想治好,也简单。”楚啸天像是耗尽了最后的耐心,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去找个靠谱的中医,在你的天宗穴、肩贞穴做三次火针。以后就断根了。”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吗?我的病人,需要安静。”
最后一句“我的病人”,彻底击溃了秦雪所有的骄傲和防线。
是啊。
在楚啸天眼里,她这个滨州医学院的高材生,此刻和一个普通的、聒噪的、打扰病人休息的家属,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连她自己都成了需要被“指点”的病人。
秦雪的脸由红转白,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呼吸平稳的楚月,又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楚啸天,那个男人仿佛已经入定,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像个提线木偶般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冰冷的空气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肩胛骨。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凌晨时分被痛醒的记忆。
天宗穴,肩贞穴……火针……
这些名词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两个陌生的穴位名称。
一张人体经络图跳了出来。
图片上清晰标注的位置,和她疼痛发作的区域,分毫不差。
秦雪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神。
或者说,魔鬼。